得不像一个花甲老人,更不像是一个瞎子。
张谬跟在后面,步伐僵硬,像一具体现木偶。
石阶很长。两侧是苍松翠柏,是缭绕的云雾。
范逢脑子里一片空白,越想越怕,越怕腿越软。张谬什么也不想,只是机械地迈步,仿佛这双腿已经不属于他。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
太庙的殿门在雾气中缓缓显现,殿前平上,一人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正望着深处的牌位。一袭青衫,长发未束,不像仙人,倒像个游历四方的读书人。
可就是这个背影,让范逢的双腿彻底失了力气。
“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回荡。
“罪罪臣范逢,叩见仙人。”
他的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
天子也在旁边,但饶是天子也被这个身影彻底夺走了存在感。
张谬站在他身后,没有跪,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死灰般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一像是一个走了一辈子夜路的人,忽然擡头看见了月亮。
继而猛然扑地连连磕头道:
“张谬知错,求仙人诛了张谬!求仙人诛了张谬啊!”
杜鸢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范逢身上。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魏公,此刻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老狗。
范逢感觉到那道视线,抖得更厉害了,额头死死抵着石板,连擡头的勇气都没有。
杜鸢没有看他太久,目光便移到了张谬身上。
张谬还在磕头,一下接一下,额头撞在石板之上,闷响不绝。
血很快渗了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也不停,仿佛只要停下来就会立刻被什么东西吞没。“求仙人诛了张谬!求仙人诛了张谬啊!”
磕头不停,声音也是不停,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他不是在求死一一他是在求生。
死在天子或仙人手里,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身后那些门阀世家,那些被他许诺过好处、又被他拖下水的盟友,此刻大概已经在磨刀了。如果他不死,或者死得不够“官方”,别说满门了,就是他的九族怕是都要在一两天之内,被做成肉泥端上餐桌泄愤。
杜鸢看穿了他的恐惧。
“张谬。”
杜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