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俺寻思’目前还没给杜鸢惹过什么大麻烦。
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而在太庙山脚,范逢跪在石板之上,双膝麻木,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来之前他还想着,有张谬这个“做得更差”的顶在前面,自己总归好过些。
甚至,他还觉得自己说不定还能对着仙人和天子辩解。
说他只是权臣而非反臣,且对朝廷,对天子还是有功的!
毕竟,天子病重可是多年,可这个天下却依旧姓药师不说,也没有被他弄得乱兵四起。
以此来说,他自认,还是能说说道说道的。
可等到真的跪在这里,仰头望着本来平平无奇,甚至十分蔑视,可如今却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好似神仙境的太庙。
最可怕的是,他明明已经瞎了,可却“看’的清清楚楚
他忽然惊觉什么首辅权臣,什么还算有功,什么还有张谬,全是屁话。
他依旧是当年那个屡试不第、胆小如鼠的老儒生。
如坠冰窖,四肢寒凉。
张谬跪在一旁,却像一块石头。
那副韩王的盔甲早就卸了,如今只是一袭里衣,狼狈不堪不说,魂更是已经死了。
他目光空洞,心如死灰。
杀也好,剐也好,都无所谓了。
反正今日一败,天子和仙人都大发慈悲了,不追究他了,他都没活路了!
或者说,反而是死在天子或者仙人手里,可能还算幸运。
他背后纠集了那么多门阀世家,结果却输了,这后果,嗬嗬
风从山上落下,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
可那种死寂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窒息。
不知跪了多久,山上忽然传来杜鸢的声音。
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耳边,像是直接在心底响起来的:
“跪着的,上来说话。”
范逢浑身一颤,猛地擡起头。
张谬也眨了眨眼,死灰般的眼底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至少得求仙人亲手处决自己。
如此或许还能给一家老小留个保命牌一一祸首已被仙人亲自诛杀,此事已经定了,你们还要越过仙人论断不成?
范逢挣扎着站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踉跄着往上走。
他走得很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