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钱镒心头。
他感到呼吸困难,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不是钱缪,没有堂弟那种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坚韧和决断。
他有点勇力,懂些兵法,也随军征战过,但从未真正独当一面。
他就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钱缪,他不过是个底层武夫,此刻面对前所未有的绝境,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族弟临出发前,将大事托付给自己,还留下了数千杭州八都兵。
可这些曾经纵横三吴、让周宝忌惮、让董昌拉拢的精锐武士,在保义军多路并进的攻势下,竞如此迅速地土崩瓦解。
一夜之间,外城尽失,大将战死,精锐覆灭。
他有何面目去见堂弟?有何面目去见那些战死的兄弟?有何面目去见杭州父老?
羞耻与恐惧,瞬间涌入,噬咬着他的心。
钱绮见钱镒沉默不语,急得跺脚:
“兄长!你倒是说句话啊!让我带兵出去!就算冲不出去,也能战死沙场,总比窝在这里等死强!”杜晖却摇头叹息,声音悲凉:
“哎,如今出城,不过是送死。”
“保义军已控制外城,四面合围,我军残部各自为战,难以呼应。”
“而留守牙城&183;……牙城或许还能守些时日。”
听了这话,徐及苦笑道,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算能守住牙城又如何?外城已失,粮道断绝,牙城再坚固,能守几日?一月?两月?届时粮尽援绝,还不是……唉。”
未竞之言,满堂皆知。
钱镒感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粘得不行。
他环视堂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夹杂着无奈、绝望、惶恐。
他是主事者,必须做出决定。
可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意味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他背不起啊!
“传瑛……”
钱镒忽然看向那个七岁的孩子,声音干涩:
“你怕吗?”
钱传瑛咬了咬嘴唇,小脸绷紧,用力摇头:
“不怕!父亲说,钱家儿郎,不能怕!”
钱镒心中一酸,几乎落泪。
他挥挥手:
“带少使君去后院,见他母亲。这里……不是孩子该待的地方。”
老仆连忙拉着钱传瑛退下。
孩子走了,堂内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