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的庆幸。等他们再次跌跌撞撞入了牙城,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隔断,却隔绝不了外面的绝望和血腥。
而牙城内,同样是一片末日景象。
宽阔的街道上挤满了人,溃退的士兵、逃难的官吏家眷、惊恐的大姓豪商,还有拖家带口,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吏家人。
哭喊声、叫骂声、寻找亲人的呼唤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喧嚣。
粮仓、武库、钱库等重要地点都有重兵把守,但守卫的武士脸上也写满了不安,他们的家人还在牙城外。
就这样,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并且迅速蔓延。
陆郢等人穿过混乱的人群,直奔刺史府。
府门前,钱缪的牙军,石镜都,全副武装,杀气腾腾,但眼神中同样透着惶惑。
见到陆郢等人浑身浴血的模样,一名石镜都队正拦住他们:
“何事?”
“靖江都扈将陆郢,有西城紧急军情,必须面禀副使!”
陆郢急道,声音嘶哑。
那队正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
片刻后,陆郢被带入正堂。
正堂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钱镒。
此前钱嫪在被董昌表为镇海节度使,杭州刺史后,钱镒就被钱缪任命为镇海节度副使、龙武统军。所以,在钱缪本人与保义军主力对峙于皋亭山后,杭州防务就由他这个堂兄总览。
钱镒年约三十五,面容与钱缪有几分相似,但性子更为耿直莽撞。
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正扶着案几。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一夜未眠。
两侧坐着杭州八都的其他几位留守都将,盐官都徐及、新城都杜叔毗、临安都都副杜晖、余杭都副凌肿,以及钱缪的长子、年仅七岁的钱传瑛。
这孩子被特意带来,是他母亲吴氏的意思,这种时候,他要在。
可再如何他也是个七岁的孩子,此刻却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身旁老仆的手。
此外,还有钱缪的几个族弟,钱绮、钱糍等人在场,个个神色阴沉,有的身上还带着伤。
当陆郢进来后,钱镒认出这人是成及的扈将,心里一紧,还带着希望,颤声问道:
“陆郢,西城如何?成及何在?”
陆郢扑通跪倒,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副使!西城……西城已破!保义军主力从西门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