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及的扈将陆郢肩膀中箭,强忍剧痛,带着七八名靖江都残兵,人人带伤,甲胄破损。
他们刚刚从西城街口的血战中逃出,在看到都头战死后,再无勇气。
他们刚刚从西城街口的血战中逃出,亲眼目睹了都头成及被那保义军少年将领阵斩,靖江都的精锐在那场混战中几乎损失殆尽。
陆郢的心在滴血。
他跟随成及近二十年,又随钱缪东征西讨,一步步看着钱使君从一县豪强成为镇海节度使,眼看就要成就一番霸业。
可今夜,一切都变了。
街道上混乱不堪。
溃兵、逃难的百姓、趁火打劫的乱民混杂在一起,哭喊声、叫骂声、兵刃撞击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保义军的小队从岔路杀出,追砍溃逃的杭州兵。
陆郢等人只能专挑小巷,避开大道,一路跌跌撞撞。
“陆队将,牙城……牙城还能守住吗?”
一名年轻牙兵喘着粗气问,声音里满是绝望。
陆郢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西城已破,成及战死,靖江都覆灭,其他各都兵马在黑夜中各自为战,被保义军分割击破。各门失守是迟早的事情,而保义军的兵力本来就比杭州军多,只要天一亮,牙城外的战斗差不多就结束了。
至于,牙城?哎,先退回去禀告情况吧,能多活一日就有一日的盼头。
哎,保义军实在太可怕了!
又能打,又组织严密。
他们杭州八都兵也是乡土连接,彼此袍泽感情很深,但在保义军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
就这样,穿过一路的溃败和混乱,他们终于看到了牙城那高大的城墙。
城墙上火把通明,人影憧憧,防守似乎还很严密。
但城门口却挤满了想要入城的百姓,布防在牙城外的牙兵们正用步槊粗暴地驱赶着他们,有试图强行冲入的,就是一刀搠死。
“让开!靖江都陆郢,有紧急军情禀报钱使君!”
陆郢高举着腰牌,身上的军袍醒目,在冲到那些牙兵的一槊之地前,停了下来,不敢再进。好在有牙兵认识他,脸色难看地让开一条缝,边轻声问道:
“陆队将……成都头化他……”
陆郢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手下坐上篮筐,吱吱呀呀地被拉上了牙城。
坐在篮筐里,陆郢看着凤凰山脚下的杭州城,厮杀声此起彼伏,心中带了两分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