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上,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愿意改姓,从此叫张功,给真人当儿子!”院中一片死寂。
高家子弟中有人露出鄙夷之色,有人则掩面不忍看。
张守一低头看着高功,面无表情。
“你母亲?”
他缓缓开口:
“不过是一个贱妇罢了!高骈死后,她竞然还要刺杀我?”
高功愣住。
“更可笑的是!”
张守一弯下腰,拍了拍高功的脸,轻蔑道:
“你不是曾去迎仙楼吗?不就是想向你父亲告发我的事?你以为我不晓得?”
高功脸色煞白。
张守一直起身:
“如果你母亲是贱畜,你这个反复无常、卖母求荣的,就是猪狗不如!”
“你也配求饶?”
他挥手。
察子将高功拖走。
高功一路惨叫:
“爹!你是我的爹!张爹爹我错了!我……”
声音戛然而止。
后面陆续又点名,点一个杀一个,很快就点到了二十八郎高崖。
他平时性格内向,甚至有些怯懦,见血就晕。
但此刻,高崖却异常平静。
他走到张守一面前,躬身一礼。
“张真人,我知道今日必死无疑。只求一事。”
高崖声音很轻:
“我妻子韦氏,怀有身孕,刚刚三月。”
“她没有什么罪过,能否……饶她一命?让她带着未出世的孩子,去长安投靠娘家,了此残生。”张守一眯起眼: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懂。”
高崖苦笑:
“但孩子尚未出生,不知姓名,不知身世。留他一命,也是给高家留一丝血脉。真人若能开恩,我愿来世结草衔环相报。”
院中沉默。
连诸葛能都皱了皱眉。
张守一看了高崖许久,最终摇头:
“吕真君有令,高氏血脉,一个不留,包括女眷腹中胎儿。”
高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竟有释然:
“那我无话可说了。”
他转身,走到坑边,忽然回头看向那些哭泣的女眷:
“诸位婶婶、妹妹,黄泉路上,咱们高家人,一起走。”
说完,主动将脖颈伸向刽子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