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精锐骑兵。
落雁都骑士皆着黑甲,面覆铁具,马匹亦披半甲,横冲无忌,两侧淮南精骑则轻甲快马,弓刀齐备。没有鼓号,没有呐喊。
三千骑驰奔涌出城门,过吊桥,直扑叛军大营。
杨行密带走了最精锐的五百虎贲,营中留守的多是张瑰的镇海军。
而刚刚张瑰又带着一部分出去攻打东门,主将不在,营中无人主持,此时正是军心不稳的时候。当淮南骑兵如潮水般冲入营门时,许多镇海军士卒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看着外面凄厉的鸣钟声,但为时已晚。
梁瓒长槊所指,铁骑纵横。
落雁都骑士专冲中军大帐,见人就杀,遇帐就烧。
淮南精骑则分掠两翼,弓矢如雨,将试图集结的叛军射散。
火光冲天而起,迅速蔓延。
这支跨江来援的镇海军因为远离家乡,士气本就不高,此刻见主将失踪,敌军势大,纷纷溃逃。镇海大将徐丛于睡梦中惊醒,不及披甲,提剑出帐,只见满营皆乱,火光中尽是奔逃的人影和追杀的黑甲骑兵。
“顶住!顶住!”
他嘶声大喊,但无人听令。
牙兵拽着他:
“大帅,快走!杨行密怕是已遭不测,我等先退回江口!”
徐丛长叹一声,知大势已去,只得在牙兵护卫下上马溃逃。
兵败如山倒。
不过一个时辰,城外数座大营皆破,粮草辎重尽被焚毁。
溃兵如蚁,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梁瓒勒马立于高坡,望着遍地火光和溃逃的敌军,脸上并无喜色。
牙将来报:
“各处营垒皆被我军攻陷,敌军残部溃散,张瑰及部分镇海军往东逃窜,是否追击?”
梁瓒摇头:
“穷寇勿追,传令收兵,清点战场。”
他调转马头,望向扬州城,那里已经火把通明,一副最后的胜利者姿态。
一夜之间,扬州内外之乱,就这样被使相三下五除二给解除了。
只是这胜利的代价……
梁瓒想起高祝死时那双怒睁的眼睛,想起自己手中这把沾满同袍鲜血的长槊。
杀杀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真的觉得好累好累。
东方既白。
扬州城头,血迹已被冲刷干净,只留下淡淡水痕。
瓮城内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