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片刻,也许很长很长。
直到一个下人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郎主……!不好了!大郎君他……他和少夫人……在房中……双双……自缢了!!”
高祝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报信的下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高祝猛地擡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缝间,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手掌。
这个一直都是懦弱的,在兄长威压下艰难求存的男人,此刻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呜咽出声。那哭声压抑而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和终于被彻底击垮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逼我!
这一刻,高祝猛地抓紧手,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夜,城外,杨行密大营。
帐外夜风凛冽,吹得营火明灭不定。
杨行密正与诸将围坐在地图前,商讨后面方略。
虽然他们抵达了扬州城外,但他们其实并没有实力攻打扬州,预料中,本该起兵响应的诸州军头,没来一个。
而从镇海运来的粮草也日渐消耗,杨行密已经感觉自己就好像踩在了泥潭里,怎么都无法脱身。“报……”
牙兵掀帘而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李宗礼。
李宗礼甲胄未卸,脸上带着疲惫,可神色却兴奋极了。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书信,双手呈上。
“大帅,城内密信!”
杨行密精神一振,立刻接过。
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封帛书,字认不出是谁写的,但末尾的私印却清晰可辨,正是高祝的印信。杨行密迅速浏览,越看,呼吸越是急促,捏着信的手指微微发白。
“好!好!好!”
杨行密连道三声好,猛地站起身,将帛书拍在案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高祝!他终于动了!”
帐中诸将闻言,皆围拢过来。
田颧接过帛书细看,也是面露喜色:
“高祝约定明夜子时,趁他值守东门之机,夺门举火为号,接应我军入城!”
之前哗变的俞公楚和姚归礼也是抚掌大赞道:
“天助咱们!此信来得正是时候。高祝手里有一支邠州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