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生火。
黑郎抢着干了,他熟练地引燃灶膛里的柴火,又从水缸里舀了水倒入锅中。
婆婆从墙角一个陶瓮里,小心地舀出小半碗粟米,淘洗干净,下到锅里。
又从一个破篮子里拿出两个小小的、干瘪的萝卜,切成块扔进去。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散发出粮食特有的、朴素的香气。
这香气对黑郎来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诱人。
在军营里,虽然吃得比这里好,有干饭,偶尔还有肉,但那是军粮,是填饱肚子去厮杀的。只有这口家里的、奶奶煮的粟米萝卜粥,才是饭,才是家的味道。
粥煮好了,婆婆给黑郎盛了满满一大碗,自己只盛了小半碗。
黑郎要把多的拨给婆婆,婆婆死活不肯:
“你吃,你在外头打仗辛苦,多吃点。奶奶在家,人老了,也不饿。”
黑郎捧着碗,眼泪又掉进粥里。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粥很稀,萝卜也没什么味道,但他吃得无比香甜,仿佛这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吃着吃着,他又想起那些再也吃不上家里饭的兄弟。
张闷葫芦、李大嘴、王四郎、陈狗驴……他们的家人,此刻是不是也在煮着粥,等着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于是,黑郎更是泪如雨下,整个人蜷在那边,无声哭泣。
之后,黑郎一勺一勺舀着粥,直到整整一大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于是,连日的疲惫也趁机涌了上来。
婆婆催他去床上睡,黑郎拗不过,和衣躺下。
身下的稻草铺又硬又扎,但黑郎却觉得无比踏实。
婆婆坐在床边,摸索着给他掖了掖破被子,嘴里喃喃地念着:
“睡吧,明早还吃粥……”
在婆婆低低的、含混的念叨声中,黑郎沉沉睡去。
这是他自出征以来,睡得最沉、最安心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黑郎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横刀,这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摸了个空才想起,刀被他放在桌上了。
“黑郎?黑郎在家吗?”
门外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期盼。
黑郎揉了揉眼睛,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衣衫破旧,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正是同营田所的田氏。
她男人叫田大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