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郎回家后,不断和邻居们打着招呼,有些孩童还要缠他,被他们的父母打了回来。
他们看着黑郎和他身上的军袍,晓得老吴家的好日子,真来了!
心中又是高兴,又是羡慕,而一些人想到黑郎还没结婚,也开始琢磨起来了。
走在路上,黑郎远远地,就看到了那间熟悉的、低矮的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是新换的,土坯墙裂了也糊了新泥,篱笆门也修得好好的,连门口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看到这里,黑郎心里对邻居们充满感激,已经说不出话了。
篱笆门前,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摸索着在剥豌豆。
正是婆婆。
她眼睛几乎全瞎了,只能凭感觉和听力做事。
黑郎的脚步放轻了,慢慢走过去。
可离得还有十几步远时,婆婆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是……黑郎吗?”
她颤巍巍地问,声音沙哑而苍老。
她即便两年没见到孙子了,可一听脚步,还是能晓得是孙子回来了。
黑郎的鼻子一酸,快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婆婆面前,抓住她枯瘦的手:
“奶奶,是我,黑郎回来了!”
周婆婆的手猛地一颤,随即反握住黑郎的手,摸索着去摸他的脸、他的头发。
她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但温暖。
“回来了……真的回来……”
婆婆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天天念,夜夜念,总算把你念回来……”
黑郎也哭了,抱着婆婆的腿,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战场上流血断骨他没掉一滴泪,被弩箭射穿大腿疼得死去活来时他没哭。
可此刻,在婆婆面前,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硬壳都碎掉了,只剩下满腹的难过、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婆婆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快起来,地上凉。”
“饿了吧?奶奶给你做饭。”
婆婆摸索着站起来,黑郎赶紧扶住她。
进了屋,屋里还是老样子,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床,一张歪腿的案几,一个土灶,几个陶罐。但收拾得很干净。
婆婆让黑郎坐下,自己摸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