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黑郎记忆中前年的荒凉,如今这里多了不少人烟,也多了几间新起的、带着院落的砖瓦房,那显然是更早些时候加入保义军、立了战功的袍泽家盖的。
黑郎跳下车,和同路的袍泽们道了别,约好归队的时间,便背起包袱,朝着记忆里“家”的方向走去。是的,他在这里不过四年,可离开家就两年,还真就是记忆里的。
可当他走到所门口时,就看见坐在所门旁边的所长,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门下监督所里的劳力们出所做事。
和黑郎他们都是曹、濮一带人不同,所长是老保义军出身,断了个脚趾,被分到了营田所做所长。那所长看到健硕的黑郎出现在面前,愣了下,然后拿起刀鞘,努力站了起来。
他看着黑郎身上的军袍,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行囊,还有腰牌上的职务,满心欢喜,带着点弯腰,对黑郎道:
“好样的!黑郎!”
“快快回家吧,你家里婆婆在着呢。”
黑郎给所长恭敬磕了一头,感谢他对自己婆婆的照顾。
因为营田所是实行军事化管理的,像所长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要坐在所门下面督促全所人出工做事,不养一个闲人。
而黑郎他婆婆眼瞎了,所长还是很照顾的,甚至后面他要学唢呐,也是所长找的军中关系。后面黑郎能进保义军,也皆因为此。
所以他给所长磕头完全不过分。
那边所长哈哈大笑,连夸是好孩子。
之后,所长就打发黑郎不要再耽搁,快去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