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元年,二月中,桃花始盛,淮南,濠州刺史衙署。
长安的风才吹到扬州,所以这里刚刚才改过年号,之前都是按照惯例沿用广明年。
此时,濠州刺史毕师铎在衙署里正听着长史卢泰读着最新的邸报。
自从长安陷落后,各藩在长安的进奏院就是跑的跑,死的死,实际上已经接收不到朝廷的消息了。而现在这些邸报,是刚刚开通的渠道下发的,如今正下发到淮南下辖各州,以领会朝廷旨意,更重要的是节度使的精神意图。
听到赵怀安进封吴王,还要在润州金陵开霸府,统管东南诸道事,且为江淮转运使,毕师铎就算再没脑子,也晓得事情大发了。
他问自己延揽的长史卢泰:
“老卢,使相怎么个意思。”
使相者,自然是高骈。
实际上高骈在小皇帝在位时,因为逡巡不前,使得黄巢大军得以从容过江,实际上已经被小皇帝给褫夺了同平章事,其实也不能再叫使相了。
不过下面人,尤其是此前草军降将这些人,却依旧未改口。
卢泰将邸报放在一边,对毕师铎回道:
“事情复杂就复杂在这。”
“使相那边没什么其他反应,好像没当回事。”
毕师铎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手指摩挲着下巴,心中疑虑、不安。
自上任濠州后,虽然濠州地方穷,但正因穷,所以出好兵,所以毕师铎这几年没少练兵。
这和其他一些个马放南山的刺史不同,毕师铎依旧保持着亲自操练兵马的劲头,再加上做了刺史也养出了几分雍容贵气,此刻坐在那边,还真有封疆大吏的气度。
他重复了一句卢泰的话,声音里带着不信:
“没当回事?”
“赵怀安那厮,从一个光州刺史,短短几年,如今已是吴王,开府金陵,总揽东南兵权财赋……这权势,直接把使相踩在脚底下。”
“使相他能真不当回事?”
卢泰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使君,此事确实蹊跷。”
“按理说,赵怀安坐大,最受威胁的便是淮南。”
“使相坐镇扬州,控扼江淮,向来视东南为其禁脔。”
“如今朝廷将润州、金陵乃至东南诸道行营都统、江淮转运使这等要职尽付赵怀安,无异于在使相卧榻之侧,又安了一头猛虎。”
“使相即便面上不显,心中岂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