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脑中思绪飞转。陛下伤重,他是知道的。
田令孜与杨复恭把持宫禁,封锁消息,他也晓得。
此刻召他,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陛下情况有变,需他这位掌宫禁宿卫的大将稳定局面。
二是……那最坏的可能已成现实,需要他站队,或者……成为被清除的对象。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手心微微出汗。
他与赵怀安有旧,这在长安并非秘密。
田、杨二人此刻找他,恐怕与此脱不了干系。
咸宁殿外,戒备比平日森严数倍,全是神策军的心腹甲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
本该是过年的日子,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宋建被引入偏殿,只见田令孜与杨复恭分坐左右,两人脸上皆是悲痛。
见宋建来了,田令孜擡了擡手,声音有些沙哑:
“宋大将军来了,坐。”
宋建行礼坐在软墩,静待下文。
却是杨复恭先开口,他语气沉重:
“宋公,深夜相扰,实因事态紧急,关乎国本。陛下……已于刚刚,龙驭上宾了。”
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宋建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下,脸色发白:“陛下……竞至于此?太医何在……”
“箭疮崩裂,药石罔效。”
田令孜打断他,语气冰冷:
“召你来,不是讨论这个。陛下临终有遗命,立寿王为嗣君。”
宋建看向二人,田令孜目光灼灼,杨复恭面色复杂。
他瞬间明白了,陛下是否真有此遗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田、杨二人达成了共识,要扶寿王上位。“寿王殿……”
宋建沉吟着,不知道如何说下面的话。
他自然知道寿王,那位在田令孜面前战战兢兢、甚至被当众折辱的年轻亲王。
“殿下……可堪大任?”
他问得委婉,实则心中疑虑重重。
寿王被田令孜拿捏得死死的,若由其即位,这天下,不还是姓田的为所欲为吗?
“寿王乃陛下嫡亲幼弟,名分最正。”
田令孜淡淡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且殿下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今日在殿前,已向咱家和杨公表明心迹,咱们都觉得是位能有作为的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