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外,龙首渠口。
寒风刺骨,河水冰冷。
几个看似流民一样的黑衣社暗桩,正缩在河边的桥洞下避风。
他们的眼睛虽然半眯着,但耳朵却时刻竖起,留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头儿,有动静。”
一名暗桩突然低声说道,指了指从宫内流出的排水口方向。
为首的黑衣社小头目立刻警觉起来:
“这大半夜的,宫门都锁了,怎么会有泔水流出来?不对劲!”
“下去看看!”
两名水性好的暗桩二话不说,脱掉外袍,赤条条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他们忍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臭味,向着排水口游去。
很快,其中一人摸到了什么东西。
“头儿!有东西!”
那人举起手中的竹筒,兴奋地低喊。
小头目一把接过竹筒,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蜜蜡,这是有人故意向宫外投递消息。
他颤抖着举着竹筒,看到上面的蜡封完好无损。
“快!备马!”
“不,跑着去大营!”
“一定不要弄出动静!”
夜已深沉,玄武门上的风比别处更显凛冽。
左卫大将军宋建身披明光铠,手按剑柄,目光盯着宫城外,心事重重。
值此多事之秋,他纵使老迈,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麾下将士虽疲惫,见主帅如此,也只能强打精神,守御宫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城楼阶梯传来,一名身着绯袍、面白无须的内侍省宦官匆匆而至,对宋建躬身行礼,声音尖细而急促:
“宋大将军,田中尉、杨枢密有请,请大将军速至咸宁殿议事。”
宋建心中一凛。
这个时辰,两位权阉联袂相召,且地点是天子养伤的咸宁殿,这是何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沉声问道:
“可知是何要事?”
那宦官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事关……陛下龙体,及……社稷根本。请大将军速行,迟恐生变。”
“陛下龙体”四字入耳,宋建心脏猛地一缩。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对副将简单交代几句,便随那宦官快步下城,朝着咸宁殿方向疾行。宫道幽深,灯火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