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乌鸦,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车队的正前方。它收拢翅膀时,如同两扇漆黑的铁门轰然闭合,将那要命的暴风雪死死挡在那身如钢铁浇筑般的黑羽之外。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只是随意扫过那几辆渺小的马车,就像是神灵俯瞰着几只瑟瑟发抖的蚂蚁。
「呱」
,,」
两声粗砺的啼叫,震得马车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把式还没来及跪下磕头,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忽然一轻。一阵恍惚感猛烈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并没有风,也没有颠簸,他们连人带车,甚至连同那几匹吓瘫的驽马,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托起,飘飘忽忽地飞入了云端。
风雪在耳边呼啸,却伤不到他们分毫。
那种感觉像是在做梦,身体轻飘飘的,灵魂似乎都脱壳而出,在半空中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的风雪大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
「咚。」
木轮重新碾压在坚实地面上的震动,将所有人的魂魄震回了躯壳。
寒风依旧凛冽,但已经不再是要命的白毛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盲白。
把式揉了揉眼睛,呆滞地看着前方。
一座巍峨得不似凡间造物的高大城池,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伫立在风雪之中。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铁黑色,城头上隐约可见灯火通明,驱散了周遭数里的严寒。
那巨大的黑色乌鸦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几根黑色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最终化作黑烟消散。
队伍里,一个年轻的伙计颤颤巍巍指着那城门上方若隐若现的牌匾,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酆都————是酆都城!我们到了!」
把式猛地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冷空气,眼眶瞬间红了。在这死地一般的北疆,这座城,意味着活路。
鹅毛大雪如同永远下不完的白色帷幕,将北疆的天地遮蔽得严严实实。
这不仅是这一支商队的遭遇。
在这片广袤的冻土之上,无数迷途的旅人、流亡的难民,正绝望地在风雪中挣扎。而那只巨大的黑色乌鸦,或是其他形态的「城隍」,便如同不知疲倦的摆渡者,一次次穿梭于生死之间,将那些即将冻毙的生灵从死神手中抢回,扔到这座孤城的大门前。
有人说,当年的那场大战,把北疆的天捅了个窟窿,地脉也被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