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人做官的途径已经很宽了,但是江南读书人依然将考进士当做终极追求,如果放弃考进士,考上举人就做官,会被人嘲笑没志气。
而相比之下,山东就要务实多了。
山东的读书人,科举的目标就是「入公门」,甚至这个公门是官是吏都无所谓,那既然就是为了做官,那考上举人就要马上做官,而不是浪费时间去继续考进士。
吏科试之后,山东读书人考吏科试的人是最多的,甚至出现了山东人专门去其他省份考吏科试,搞得很多省对吏科试报名提出限制,禁止外省报考的情况。
江南士林这种风气,让进入南京国子监读书,成为了一种不划算的选择。
因为国子监改革之后,要求监生必须要在国子监读书,而不是以前那样,挂个监生的名额,还能自己在家读书。
南京国子监的课程是仿效京师国子监的,也不全是科举的内容,南京国子监对于老师的吸引力也不大,师资力量远不如那些私学。
要知道,江南很多私学的山长,都是致仕的高级官员,本身就是二甲进士出身。
南京最大的私学书院应天书院,还经常会邀请当世大儒讲学,当年王阳明就在这里讲学过一个月。
这样的教学条件,也是南京国子监不能比的。
南礼部的尚书,也是针对这个问题,提出要将南京国子监的考核归于南直隶六部,南直隶可以自己拨款建设南京国子监。
对于这个提议,申时行明确表示反对,他说道:「南京国子监再不好,那也是朝廷的南京国子监,若是归于南直隶六部,那还叫国子监吗?不如改名叫南京府学算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但道理是明摆着的。
国子监是全国性的最高学府,如果开了这个口子,各省都会援例要求自管省城中学,那吏部刚刚建立的统一管理体系,就变成了一纸空文。
苏泽听完三人的话,没有立即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公房里安静下来,几个下属都在等尚书的决断。
吴岳性子急,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尚书大人,南礼部这三条,条条都是要拆台。但申侍郎和宋郎中说的也是实情,南直隶确实和我们不一样。」
苏泽忽然问了一句看以不相干的话:「你们说,南礼部的这份部议,能代表南直隶十四府所有人的意思吗?」
众人一愣。
苏泽让人取了南直隶各府的学政档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