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的?!」
刘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启年不等他回答,几步走到案前,抓起那本《建厂备案》翻了两页。
「啪」一声,册子被他摔在刘远脚下。
「本官将此事全权托付于你,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王启年声音陡然提高:「文书做得漂亮,实地却一片荒芜!你这是欺瞒本官,更是欺瞒朝廷!」
刘远扑通跪下,嘴唇发抖:「县尊————当初是您吩咐,要、要尽快凑足工坊数目的。」
「放肆!」
王启年厉声打断:「本官是让你实心办事!谁让你弄虚作假了?!」
他转身对沐昌祚等人深深一揖,痛心疾首:「国公,二位国主,下官失察!」
「下官过于信任这胥吏,将招商建厂之事全权交由他办,却不想他竟如此敷衍塞责,以纸面文章蒙蔽上下!」
「下官有罪!请诸位治下官失察之过!」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圈都有些发红。
沐昌祚冷眼旁观,心里却门儿清。
这知县哪里是刚知道?分明是看事情败露,赶紧推锅给下属。
沐昌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王知县,此事你当真不知?」
王启年连连作揖:「下官若知,岂容他如此胡来?定是这刘远贪图省事,虚报项目,应付差事!」
「下官愿立刻上表请罪,并严惩此吏!」
跪在地上的刘远擡起头,看了看知县,又看了看地上那本自己亲手编制的册子。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
沐昌祚看了眼刘远,又看了眼王启年,淡淡道:「既如此,便请王知县先将此事来龙去脉写清楚,连同这些册子,一并送交朝廷。」
「至于如何处置,自有朝廷定夺。」
王启年连忙应下:「是是是,下官即刻就写!」
他踢了刘远一脚:「还不滚去整理所有虚报项目的卷宗?!待本官详查后,定不轻饶!」
刘远爬起来,默默退出二堂。
背影佝偻。
考察团离开县衙时,尚元和郑怀义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尚元说道:「那知县分明是主谋,却全推给书办。」
沐昌祚望着衙门口「明镜高悬」的匾额,缓缓道:「官场如此。有功是上官的,有过是下吏的。」
「今日我等所见,怕不止良乡一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