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抱来一摞卷宗。
郑怀远抓起最上面那本《良乡玻璃新厂建厂备案》,迅速翻阅。
册子里写得极其详实:
厂址、占地亩数、投资方、机器型号、工匠人数、预计产量————
甚至附有「投资方」的具结画押,以及房山县玻璃匠师的「聘用契书」副本。
每页都盖着鲜红的县衙大印。
郑怀远越看脸色越沉。
他又翻开另外几本织布坊、铁器铺、皮革行————全都如此。
资料齐全,手续完备,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准备充分」。
「刘典史,」
郑怀远合上册子,盯着刘远:「这些文书,是谁经手的?」
刘远低着头:「是、是户房办的,都是本人经手的。」
刘远擦着汗说道:「县尊大人给各房都有招商引资的指标,其中下吏主管的户房最重,这玻璃厂的资料也是下吏整理的。」
「机器在哪里买的?工匠现在何处?」
「机器————从天津订的,还没运到。工匠————在房山,还没召齐。」
「投资方呢?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是、是南直来的商人,叫————叫周文盛,眼下————眼下回南直筹款去了。」
刘远每个回答都慢半拍,声音越来越小。
郑怀远猛一拍桌:「也就是说,除了这堆纸,什么都没有?!」
刘远浑身一颤,闭嘴不答。
堂内一片寂静。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良乡知县王启年匆匆闯进来,官袍乱七八糟的,官靴上还有泥垢。
他一进门,先对沐昌祚和两位国主躬身:「下官在乡间视察,临时派这厮去接待诸位大人,恕罪恕罪!」
郑怀远和尚元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是沐昌祚的脸色却没有变化。
这县令有问题!
如此规格的考察团来,良乡又不是遇到什么灾情,怎么也该这知县亲自迎接。
但是他却派了户房的典史来迎接,然后在这个时候「恰巧」冲回来。
这种戏码,在曾经主政过云南的黔国公沐昌祚看来,就和小儿科一样,也只有郑怀远和尚元看不出,还当这是个爱民的好官。
接下来,就是推脱责任的戏码了。
王启年转头看向刘远,脸色瞬间沉下:「刘典史!玻璃厂的事,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