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成等重要俘虏,也被一并押到了陆北顾面前。
李常杰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发髻散落,他身后的阮道成更狼狈,被推进来时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被甲士一把拎住后领才站稳了身形。
帐中很静。
陆北顾坐在案后,没有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常杰。
“你此番入寇,连克我大宋十余州,杀我将士,屠我百姓,可曾想过有今日?”
李常杰擡起头。
“想过。”他倒是彻底镇定下来了,“出兵之前便想过了。”
“既想过,为何还要来?”
“陆宣徽是读书人,定然读过《说苑》。”
陆北顾没有接话。
“雍门周见孟尝君,说君之危若朝露,孟尝君潸然欲涕,雍门周又说,君不必悲,君有一日之乐,便享一日之乐。”
“李某在交趾,看似位极人臣,实则不过一阉人耳。主上疑我,同僚忌我,若不伐宋,迟早死于宫变。“你赌输了。”陆北顾道。
“赌输了。”
李常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悲戚,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陆北顾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邕州屠城,是你的令?”
李常杰没有回避:“是。”
“六万人。”
“知道。”李常杰垂下眼,“不屠邕州,后方不安,彼时宋国援军未至,若邕州降而复叛,我腹背受敌。”
陆北顾走到李常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五花大绑的交趾国太保。
““君之一日之乐,乃百姓百日之苦’,你赌输了,输的不只是你,我会让你们交趾国君民上下,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李常杰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终是没开口。
“押下去,槛送京师。”
甲士上前,将李常杰和阮道成押走。
夜色已深,左水两岸搜山的火把星星点点,远远近近,喊杀声间或响起,随即又被夜风吞没。宋军在古万寨周围,设立了临时营地。
军帐里,朱南星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刚誉好的军报。
“宣徽,诸部已搜山过半,俘获交趾残兵三千余人,其中有刘庆覃的部众。”
陆北顾接过军报,没有看,只是问道:“刘庆覃本人呢?”
“尚未擒获,据俘兵招供,他往思明州方向翻山去了。”
“继续搜。”
朱南星应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