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即退出去,他站在帐门口,似乎还有话要说。
“还有事?”
“适才郭钤辖遣人回报,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几百具尸体。”
朱南星的声音低了下去,道:“看衣饰,是邕州百姓,但应该不是宣化城的,是西边村镇里的,被交趾军掳去充作民夫,撤军时来不及带走,便搓 全数杀害。”
陆北顾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叠军报轻轻搁在案上,搁得很轻。
“知道了。”他道,“收殓好,然后擡回去,让那些村落的人认领,名字都登记清楚,按随军算。”通常来讲,对于在战争中帮助宋军的百姓,朝廷都是会有相应政策的,要么豁免其家庭在未来若干年的徭役,要么减赋税,要么就直接给粮食。
朱南星对这些政策都很熟悉,因为很多泸州人都因为帮助宋军抵御乌蛮入侵而得到了这些政策覆盖。“是走广南西路的账,还是另立名目?”
“另立名目。”陆北顾道,“从缴获的交趾军辎重里拨出一部分变卖。”
朱南星点头。
他明白陆北顾的意思,这笔钱若走广南西路的账,李师中那边本就捉襟见肘,未必拿得出来,而若等朝廷批复,少说也是数月之后,那些失去壮劳力的家庭等不起。
翌日天明,大军拔营,溯左水,沿古万寨、陀陵、武黎、太平寨一路西行,抵达了两国边界,这里是七源州,而北面便是广源州,南面则是四平州、思明州。
那些原本归附于交趾军的广南峒主们,纷纷前来叩见。
陆北顾坐在案后,没有叫起,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翻阅着赵扑遣人送来的文书,关于桂、柳两州“劝借”钱粮引发的怨言,以及其他事情。等到跪在地上的侬宗旦的膝头都开始发麻了。
“依知州。”
陆北顾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侬宗旦浑身一颤,额头贴地:“罪人不敢当此称呼。”
“你倒知道“罪’字怎么写的。”
“罪人、罪人等本是边鄙蛮夷,交趾势大,不得已暂从贼寇,实非本。心 ”陆北顾搁下文书,侬宗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这些峒主身上,从侬宗旦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183;去 侬夏卿伏在侬宗旦身后,双手撑着毡毯,指节泛白;侬平更是不堪,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额角的汗珠将身前的毡毯咽湿了一大片;侬亮和侬勇跪在最后,脊背绷得笔直。
“李常杰入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