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公。”李常杰没有回头,却似乎知道他还站在身后。
阮道成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随后,李常杰走到矮丘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拂去石面上的尘土,坐了下来。
很快,宋军便追了上来,并将他们团团包围。
燕达提刀逼视着李常杰,这位交趾太保今年应该还不到五十岁,但此刻看上去却像个老翁,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发髻散乱,袍上沾满了泥渍。
“捆了。”
下马的骑兵们一拥而上,将李常杰和阮道成五花大绑。
李常杰身边残余的亲兵有人试图反抗,被他们一阵攒刺杀散,十余人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弃刀跪降。阮道成被捆的时候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流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绑缚双手的麻绳上。
他是文官,不是武将,他没有提刀杀过人,他只是跟着李常杰一路北征,负责粮秣征集、民夫调配、降官处置,桩桩件件都做得一丝不苟。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怎么就败了呢?”
阮道成想不通。
而李常杰被捆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了哭泣的阮道成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黄昏降临了。
残阳如血,官道上,杨文广终于拄着刀坐了下来,他坐在一堆交趾兵的尸体上,望着东面那面越来越近的“陆”字帅旗。
很快,古万寨以东的官道上,陆北顾的帅旗便移到了寨前。
他翻身下马,走到杨文广面前。
杨文广浑身浴血,甲胄上全是刀痕,左臂的伤口简单包扎过,却仍在往外渗血,他看见陆北顾,勉力挺直脊背,抱拳欲行礼。
陆北顾抢上一步,托住了他的手臂。
“杨将军。”陆北顾看着他的眼睛,“古万寨这一仗,你打得好。”
“幸不辱命。”
陆北顾转过身,目光扫过寨前官道上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暮色正从东面压过来,将一切都笼进暗影,只有左水的水面上还映着最后一抹残霞。
“搜山。”他下令道,“逃进山林的交趾残兵,一个不留。”
郭逵抱拳领命。
他的荆湖兵在进剿溪峒蛮的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搜山经验,抓这群溃散的猴子可以说是一抓一个准。随后,辅兵和民夫们开始清理战场,将宋军阵亡将士的遗骸一一收敛。
而李常杰和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