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黎伯玉跑了,而且是带着两千人跑了,这意味着李常杰留在邕州断后的布置彻底落空,意味着宋军骑兵的追击将毫无阻碍地直插交趾军后心,更意味着身处古万寨的这支交趾军主力,已经陷入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死局。
“黎伯于王”李常杰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帐下众将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知道黎伯玉不可靠,但实际情况是,他们已经没得选了,所以都希冀于黎伯玉哪怕挡不住,也能迟滞宋军追击的速度。
可惜,黎伯玉有自己的算盘,这时候也根本不把李常杰当回事了。
“太保。”刘庆覃道,“当务之急,是赶紧突破杨文广的阻截。”
李常杰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那支沉默的队伍上。
那是他的亲兵,三百人,个个披甲,是从交趾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这些人全程没有参与过苍梧之战,是专门保护他本人的,也是他手中最后一张能够打出的牌。“把我的亲兵全部投入战场。”李常杰道。
阮道成旋即急声道:“太保!亲兵是护卫太保安危的最后力量,若全部投入战场,万一战事不利,太保何以自保?”
之所以他这么着急,其实主要原因是阮道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本身没有什么亲兵保护他。而他在军中地位高是因为跟李常杰合作密切。
所以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不得不分散突围的时候,他是必须要指望李常杰带着他跑的,而李常杰的亲兵若是拚光了,谁来保护他呢?
“自保?”李常杰冷笑了一声,“若宋军骑兵与杨文广合兵一处,前后夹击,连大军都要覆没于此,我还谈什么自保?”
很快,亲兵队被调往了前方。
三百披甲精锐在官道东端列成方阵,盾牌交错,长矛如林。
他们是李常杰最后的本钱,也是交趾军中装备最好、训练最精的一支部队,每个人都穿着扎甲,手持大盾、重斧或斫刀。
很快,劄甲撞劄甲,重斧劈重盾,交趾军精锐沿着拒马的豁口涌进来。
鏖战到下午,官道上的空气被午后的骄阳烤得扭曲变形,蒸腾的热浪裹挟着尸体的臭味,将整条河谷都搅成了一座熔炉。
“直娘贼。”杨文广啐了一口唾沫。
他眼见着宋军阵线被李常杰的亲兵队一寸一寸地向后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