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这种事情不能想,想了便会犹豫,犹豫便会败北。
“传令。”李常杰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命李继先全力进攻,不惜伤亡。”
拒马前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着,后续的士兵踩着自己同袍的尸身往上爬,被宋军的长矛捅穿,尸体挂在矛杆上,后面的人便推着尸体当肉盾往前拱。
宋军的阵线开始出现松动。
不是士卒不够拚命,而是体力已经耗到了极限。
杨文广所部自出昆仑关以来,旬日之间奔袭转战,大小十余战,几乎没有正经休整过。
而今日从拂晓便列阵迎敌,鏖战至今,每个人的胳臂都在发颤,每一次挥刀都要比上一次更慢一点。“将军。”副将问道,“是否收缩阵型,退入寨中据守?”
杨文广望着那面在烟尘中时隐时现的“李”字帅旗,心中几乎没怎么犹豫。
退入寨中固守,固然稳妥,但古万寨毕竟只是一座峒寨,仅凭在寨墙上通过弓弩覆盖官道,纵然能给交趾军造成较大杀伤,但定然会放跑交趾军的主力,这不是他想达成的目的;而在官道上列阵阻击,虽伤亡更大,却能最大限度地迟滞敌军,为后面正在衔尾追击的大军争取时间。
“不退。”杨文广道,“传令寨中,调四百人出寨,充实防线。”
副将迟疑了一瞬,低声道:“将军,调四百人,咱们在寨中的兵马便剩的不多了,卢豹新降,其心未测,若他趁我寨中空虚之时反水 ”
“我知道。”杨文广打断了他。
副将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而去。
杨文广按刀立于阵前,目光扫过官道两侧,左水河谷在此处骤然收窄,北面是陡峭的石山,南面是湍急的左水,官道便夹在山与水之间,宽处不过数十步。
这样的地形,利于守而不利于攻,只要宋军能扛住正面的冲击,交趾军人再多也施展不开。问题在于,能扛多久?
鏖战到了接近日上中天之际,交趾军阵中,一骑探马从东面狂奔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满身是汗,衣裳渴得能拧出水来。
他翻身下马,跟跄着跪在李常杰面前。
“太、太保!黎将军他”
“说。”
“黎将军根本没有在郁水沿岸布防!他、他带着所部两千人,昨天夜里便径自往南走了,看样子是要走思明州山区,绕道回国!敌军骑兵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一路追着我军的踪迹便往西来了!”矮丘上一片死寂。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