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
望着离海上的船帆来来去去。
看水鸟从海面掠起又落下。
她有一个女伴,名叫芝兰。
芝兰是奶娘的女儿,比张令妆大一岁,生得圆润白净,性情也温柔安静,说话慢慢悠悠,从来都不着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名为主仆,其实与姐妹无异。
芝兰的针线活极好,好到府里的绣娘都自愧不如。
张令妆常在芝兰绣花的时候在旁看。
看得入迷了,就央求芝兰教她。
张令妆心灵手巧,学得也快,却总比不上芝兰绣的好。
两个人常常就这样,消磨掉一整个下午。
“小姐,你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呀?”
这天,芝兰忽然问道。
张令妆正提笔在宣纸上写字。
听到这话。
她没有擡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小姐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嫁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芝兰低笑。
张令妆沉默不语。
她放下笔,怔怔望着窗外,离海上的暗沉暮色。
这一年。
张令妆十五岁。
离海最美的时候,是春天。
每年三月,湖面上的水汽,会变成湛青色。
日出时,霞光从东边漫过来,映照海面而落。
张令妆平日不爱出门。
不过。
每年春天,她都会去海边写生。
找一个清静的地方,铺开画纸,把湛青天光搬到纸上。
她画离海,画了七年。
从八岁画到十五岁。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常早。
三月初,湖边柳树抽出了新芽。
梅花还没谢尽,桃花已是含苞待放。
芝兰知道张令妆的心思,笑着提议:“小姐,要不咱们去写生吧?”
“这几日天气好,海上景色一定很好看。”
听到这话。
张令妆轻笑:“舍得出门了?”
芝兰眨了眨眼:“小姐又在开玩笑,平日里分明是你不想出门,怎地怪到我的头上?”
张令妆拿起书卷,敲了她一下:“还敢顶嘴。”
芝兰佯装躲避:“疼!”
出门这天,是个大晴天。
天空碧蓝明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