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邹了邹眉头,把处方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说话。
大承气汤是“峻下热结”的猛药,是给青壮年、体质壮实的人用的。
对于80岁的老人来说,用这么猛的药,就像“用大炮打蚊子”,方言感觉岳老对自己身体有点过于自信了。
让他挠头的是,这还和他自己有关系,因为他之前的方子让岳老状态好了不少,所以老头大概率是因为这个关系才这么开方子的。
他继续切脉,手指在岳老的寸关尺上停留了许久,又换了右手。
脉象浮而滑数,重按无力,尺脉尤其虚浮。
这是虚阳浮越、痰热内扰之象,兼有心气耗伤、心脉瘀阻。
他轻轻扒开岳老的眼睑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射迟钝,眼周有淡淡的水肿。
又掀起被子一角,按了按老人的小腿,按下去一个浅浅的坑,回弹很慢。
“不对劲啊……”方言嘀咕道。
“怎么了?”一旁的王琦拿着医案刚要给方言看他们的分析,听到方言的声音后他愣了一下。“这不是睡着了,是昏过去了!”方言立马做出判断。
“啊?”王琦浑身一震,像是过点一样,感觉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不是刚才都还醒着和我们讲话呢‖”
“这是痰湿壅盛,水气凌心。”方言松开手,站起身,看向床头柜上那个还残留着药渣的碗,端起来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放下碗,目光落在王琦脸上:“岳老自己用大承气汤,方向不能算错。三天不大便,腹胀,呼吸有痰声,舌苔黄厚而腻,脉滑数一一确实是阳明腑实的证。但他只看到了“腑实’,没看到“气虚’和“痰壅’。”
他伸手指了指岳老胸口的被子:
“你看他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痰声,这不是单纯的腑气不通,是痰湿壅塞了肺胃。大承气汤是攻下的猛药,泻了大便,也泻了正气。正气一虚,痰湿反而往上涌,水气凌心,所以才会出现幻视幻听、心悸胸闷。心电图上的缺血,不是心脏本身的毛病,是水气痰湿把心脉给压住了。”
“那怎么又昏过去了?”王琦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说道:
“大承气汤把大便攻下来了,但正气也泻了。老人家的阳气本来就不足,这一泻,阳气更虚。阳气一虚,痰湿就没了约束,往上跑,跑到心,就是水气凌心,心悸胸闷,跑到脑,就是痰蒙清窍,神昏澹语。”“岳老,岳老!醒一醒!”方言用手拍了拍岳老的脸,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