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展开画纸。
随着宣纸上的笔墨一点点显露出来,屋里众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了过去。
只见那幅画,是典型的李家山水风貌。
笔墨厚重,浓淡相宜,近处是苍劲挺拔的黄山松,松针根根见力,枝干虬曲如龙,透着一股子历经风雨却依旧挺拔的韧劲。
远处是层峦叠嶂的黄山群峰,云雾在山间流转,虚实相生,明明是满纸浓墨,却偏偏透出一股子空灵浩荡的气韵来。
右上角题着四个字:黄山松云,落款处写着“己未年春,可染写于师牛堂”,旁边还盖着两方鲜红的印草。
懂行的人都知道,李可染一生最爱画黄山,他笔下的黄山松,最是见风骨,也最是他的心性写照。这幅画笔墨精到,气韵浑然,一看就是倾尽了心力的得意之作,绝非寻常应酬的泛泛之笔。金克木凑上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晌,忍不住叹道:
“好啊老李!去年你从黄山回来,闷在画室里三个月,合著就是磨这幅画呢?我们还以为你要留着自己压箱底,没想到今天就这么送出去了!”
李可染笑了笑,他知道金克木是在提醒方言,这画废了多少功夫。
他双手捧着画,转身递到了方言面前:
“方大夫,这幅画,是我从黄山回来之后画的。登黄山的时候,我硬撑着爬完了全程,心里憋着一股劲,总觉得人不能服老,不能输给年轻人。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不服老,不是拿身子硬撑,是养好这副皮囊,才能把眼里的山河、心里的笔墨,都好好留下来。”
“这幅画,不值什么钱,却是我这辈子最看重的东西。”
“我李某人没什么别的能谢您的,唯有这一支笔,几张宣纸,把我心里最敬重的东西画出来,送给您。”
“一来是谢您的医者仁心,救我这副老骨头;二来,也是谢您懂我,懂我这一辈子,放不下的从来不是烟,是这手里的笔,是这纸上的山河。”
方言看着眼前这幅笔墨厚重的黄山松云图,又看了看李可染眼里的真诚,心里还是颇受触动。这画的时间就磨了三个月,确实珍贵的很。
说是不值钱,那都是假话。
李可染是谁啊?
他说不值钱,谁信?
他连忙双手接过画轴,却还是先推辞道:
“李老,这万万使不得。我不过是尽了一个大夫的本分,不过是开了几剂药,定了几条规矩,如何能受您这么贵重的墨宝?您的画,是能传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