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这辈子也就见过三次纯爪哇犀角,一次是建国前给一个军阀的太太治病,一次是1956年闹乙脑,卫生部特批的,再就是今天你们这半块。”方药中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但心疼归心疼,不能因为心疼,就眼睁睁看着一条命没了。真要是那样,咱们当医生的,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当时我还记得,乙脑闹的厉害的时候,市面上的广角都用光了,那会儿还是西花厅那位,直接从故宫藏品里把犀角拿出来用了,才解决了燃眉之急,那可真是救了不少人。”
“你想想,那些犀角都是传世的古董,雕成了摆件、笔筒,何等金贵?可在西花厅那位眼里,再珍贵的古董,也比不上活生生的人命。换成我,我是万万下不了这个决心的,可他偏就做了,这才是真正的心怀苍生啊。”
方药中拍了拍安东的肩膀,“你师父这性子,跟当年西花厅那位的心思,倒是有几分像,眼里装着的,从来都是救人,不是药材的金贵。”
他指了指方言,对着安东说:
“而且你师父他早就想到怎么用最普通的药、最便宜的药,让所有人都能治得起病。你看他,不是早就琢磨着太白蓼了,还托人在秦岭采回来做各种种植和临床是实验吗?”
老方同志这直接就对着方言夸奖起来了。
方言听到他把自己擡得这么高,赶紧擡手打住:
“别别,教授,半根犀角,没必要把我捧那么高……我和那位比就差远了。”
他顿了顿,说道:
“您说的那件事,我也听说过。当年故宫拿出来的,不光是犀角摆件,还有不少犀角雕的酒杯、笔架,甚至还有明代的整角雕件,全磨成粉入药了。后来统计,一共用了八十多斤,救了上千个孩子。那些东西要是留到现在,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可在人命面前,再贵的古董,也只是块能救命的木头。”“我这点半块犀角,跟人家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安东听到这里有些震惊,犀角不都是论克的吗?居然是八十多斤?
对比之下,突然感觉师父用的这个好像也不是事儿了,那位的格局实在有点高,同时他一下子彻底想通了。
他之前只盯着手里这半块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犀角,却没想过,师父从来不是在挥霍,而是在用最珍贵的东西,换最珍贵的人命。
他挠了挠头,说道:
“师父,我明白了。是我格局小了,光盯着眼前这点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