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颔首,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啊。
他们凑在一起对着方子低声议论了两句,皆是认可。
西苑医院内科的李老扶了扶老花镜,对着方言道:
“是这个理,术后的病人,本就元气大伤,大黄这味药,中病即止是铁规矩。我们总怕湿热复聚,反倒犯了《内经》里“虚虚’的忌讳,方主任这调整,没问题。”
方言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落笔,将原方里的生石膏30g减至12g,亭芳子9g减至6g,又保留了鱼腥草15g,金荞麦15g,败酱草12g。
“清热泻肺的药,分量全减半。患者体温已经平稳,胸水引流量也少了,再用大剂量寒凉药,必然重伤中阳。生石膏、亭芳子少佐一点,清解余留的肺热、利水消饮,足矣。鱼腥草、金荞麦、败酱草这三味不动,它们药性平和,既能清热消痈、祛湿解毒,其实有现代药理证实他们对大肠杆菌有明确抑制作用,这里的话,刚好对应胸水的残留感染,还不会像抗生素那样败伤胃气,这才是控感染的长久之计。”最后,他添上:青蒿12g,炙鳖甲15g(先煎),地骨皮12g,功劳叶10g,白蔻仁6g,生意苡仁15g。“青蒿鳖甲汤的底子留着,养阴透热,把钻到阴分里的余邪透出来,专门针对这种术后迁延不愈的虚热,避免热势反复。白蔻仁畅中焦,薏苡仁渗下焦,还是守着三仁汤的思路,把三焦水道里残留的湿热彻底散出去,这病根才算拔干净。”
话音落时,最后一笔也稳稳收住,一张调整后的方子整整齐齐呈现在众人面前。
任老点点头:
“扶正不恋邪,祛邪不伤正,每一味药都严丝合缝,对应着患者当下的脉证。”
“嗯,没有多余的东西。”另外一位也点点头。
其他人思考了下确实如此。
接着任老率先拿起处方笺,戴着老花镜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然后才对着众人道:
““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仲景说的临证规矩,就体现在这几味药的调整上。热退了,腑通了,就立刻把峻药撤了,重心转回扶正,不恋战、不冒进,每一步都踩在病机上,这才是真功夫。我们搞了一辈子,有时候反倒容易钻牛角尖,甚至不如年轻人有规矩了。”
周围的老教授们纷纷应声,没人再有半句异议。
这方子调整的思路本就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神方,胜在对病机的精准把控,胜在临证分寸的稳妥拿捏,刚好戳中了他们之前纠结的核心问题,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