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叫来了安东,对着他吩咐道:
“记住,绝对不能让锅里的水烧开。”方言蹲在炉边,伸手试了试铁锅的温度,回头叮嘱安东,“就保持着温水,手放进去不烫、温温的就行,一烧开,高温就毁了香里的精油,药性全散了。这一炖,要整整六个小时,中途水少了,只能加隔壁锅里的水,绝对不能加冷水激着。”
一个灶烧火,在另外一个小灶眼上,还有一口锅专门放了水,在余温下会被慢慢烧开,这就是柴火灶的科学。
“师父放心,我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安东拍着胸脯应下,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炉边,像守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方言又赶紧出去找了一些柴火进来。
文火慢煨,时间一点点淌过去。
众人倒是也挺有耐心的,就在这里等着。
起初,封着棉纸的炖盅里只有淡淡的香气漫出来,和之前磨粉时四散的香完全不同,这香气是温的、沉的,像是解开某种封印后,一点点漫出来的,裹着沉香的稳、奇楠的甜、梅花脑的清、麝香的透,还有龙涎香和琥珀油绵长的余韵,不冲不烈,不燥不寒,闻着就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心浮气躁的劲儿瞬间就散了。
陆东华坐在窗边索菲亚搬过来的太师椅上,闭着眼闻着这香气,忍不住长叹一声:
“难怪明清的皇帝都痴迷御用合香,这哪里是香膏,这是把一身的气脉都理顺了。就这香气,不用扎针,闻着都能安神定志,通理气血。”
“可不是嘛。”方言坐在一旁,他需要时不时起身看看炉里的火候,搅一搅盅里的香膏,“太医院的法子,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这香膏填进针里,行针时,针带着药性入经络,患者闻着香气定心神,针香合一,内外同调,对那些年老体虚、心神不宁、虚不受补的人,效果自然翻倍。”
中途让安东添了两次温水,搅了五六次香膏,每次掀开炖盅盖,香气就浓一分,膏体也更细腻一分。一直炖到夕阳西斜,阳光从金红变成了橘黄,落在院子里。
这时候家里的人也下班了,出门在外头逛的朱丽叶王,也和朱霖他们回来了。
一进正院儿里,他们都闻到了厨房里的香味。
都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
“什么东西好香啊?”朱丽叶王也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忍不住跑进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听到方言解释后,这才明白他们搞的这些东西居然都是中药的气味。
直接算是给不少人刷新认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