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主有本事,带着弟子们垦荒种地,慢慢把道观建起来了。”
“最盛的时候,观里有道士、居士二十多人,山下还有几十亩观田,自给自足。”
“他们不仅修行,还给乡邻看病、教孩子识字,在咱们这一带威望很高。”
“到了清朝,道观传了七八代,一直香火不绝。”
“但咸丰年以后,世道不太平……”
“捻子军、土匪闹过几回,观里有些值钱的东西被抢了,道士也散了一些。”
“再加上年景不好,山下供奉少了,道观就渐渐败落。”
“我小时候见到的张老道,是最后一位正式受箓的道士。他师父死后,观里就剩他和他徒弟陈明义。”
“后来建国后,道观彻底没了香火,房子也年久失修,渐渐塌了。”
“张老道大概是五十年代末走的,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陈明义还俗回了村,就是我那位叔爷,老早也过世了。”
这是一段跨越四百年的道观兴衰史。
众人听得心潮起伏。
既感慨乱世中诸多文化传承的不易。
又惋惜一个曾经兴盛的道场最终湮没于荒草。
要是一直香火旺盛。
他们这里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景区。
周教授合上笔记本,郑重道:“陈老伯,您提供的这些口述历史非常珍贵,填补了我们很多空白。”
“这座衣冠冢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那位带领弟子北迁的陆观主,或者清虚观某一代的重要人物。”
陈赶年摇头笑笑:“我就是把记得的说出来,有用就好。”
这时,工地另一侧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周教授,东边探方有发现!”
众人精神一振,跟着周教授往东侧走去。
那里离道士衣冠冢约三十米,是昨天规划的另一处探方。
几个工人正在小心清理表土,已经挖下去一米多深。
“教授,您看!”
负责东区发掘的一位中年研究员指着坑底。
只见坑底露出一个腐朽的木箱残骸。
箱体已经烂得只剩轮廓,但箱内散落着一些黑乎乎、裹着泥土的块状物。
工作人员用毛刷轻轻扫去浮土,那些块状物露出了些许银灰色。
“是银子!”
有人低呼。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