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宝远赴费家做客,一去便是三月之久,迟迟未曾归山,而奉命揽巡诸州的靳世伦,早已领着一众随扈,先行折返重明宗。他一路奔波劳顿,未曾有半分懈怠,将沿途所见所闻、各州州县的民情乱象与宗门世家的隐秘行径,细细梳理成文,尽数誉录在灵帛之上,先呈递给二师兄段安乐过目。
随后靳世伦连一身风尘都未去洗,便就身姿端肃地立在堂中,静待这位二师兄发问示下。
段安乐本对下方州县的沉屙乱象早有预估,在靳世伦接这桩差遣之前,便觉心中已有了几分底在。可即便如此,待得他只将那幅灵帛粗略扫过一眼,便被其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文字与记述惊得心头一沉,忍不住连声唏嘘,面色也愈发凝重起来。直待凝神静气,将灵帛所载的文字消化了干净,又是几息过后,段安乐方才擡眼,轻声开口抚慰道:“师弟一路舟车劳顿实属辛苦,无怪师父当初亲自点名,命你担下揽巡诸州的重任。事前倒未想短短三月光景,师弟竞将这桩差遣做得如此周全细致,洞见幽微,实属难得。”
“师兄谬赞,愚弟只是恪尽职守,未曾耽误师父亲自交待的差事,便已是万幸。”靳世伦闻言,长舒了一口积压一路的浊气。他神色稍缓,紧接着便迈步凑近段安乐身前,伸手指着灵帛上几处特意添了小字注脚的地方,一一细细指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师兄请看,这些地方宗门与世家,表面上对我重明宗恭顺臣服,满口应承宗门规矩,实则阳奉阴违,全然不将我宗定下的章法放在眼里。对内压榨门徒、苛待庶民,残暴行径令人发指,此事干系重大,师兄务必早做处置,以防养痈成患。”“再者,愚弟此番巡查,亲眼见山北、山南诸州军备废弛已久,城防疏漏,兵杖不齐,各家主事皆是虚应故事便算敷衍,全然未曾整军备战。师父临行前曾特意叮嘱,近来宗门周遭恐有大事发生,若是各州依旧这般松弛无备,将来必定生出变故、危及大局。”段安乐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沉吟片刻,随即沉声应道:“师弟尽可放心,残害庶民、藐视宗门规矩这般恶行,绝不能姑息。为兄这便即刻传令,遣刘师弟率领刑堂弟子,奔赴各地勘验查实,依规严惩,绝不轻饶。
至于各州武备废弛一事,便请唐玖师侄出面,带上乌风、苏文渊二位供奉,再调拨一部赤璋卫,前往各处逐一整饬,肃清骄堕,筑牢防备。”唐玖身为靳世伦的弟子,结丹之期竟比其师还要早出十年,实为重明宗九代弟子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物,便连康大宝三兄弟都曾一一召见勉励。是以其当年结丹时候所得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