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决心。
她一脚踹在自行车上,车子横打出去,吃进卢娜的小腿里;卢娜闷哼一声,脚步一顿。
金雪梨手忙脚乱爬起身,从车篮里抓出那一个奇迹般没有掉出去的背包,匆匆一翻,掏出了一根废弃旧水管。
————她从小就知道提防周围的大人,尤其是男人。
不管天气多热,她从没有在妈妈男朋友来拜访时,穿过短裙短裤;中学时有一个男老师总是贴得很近地与她说话,那之后,金雪梨就习惯在身上放一个哨子。
嘉年华远在城外,她知道自己一个人要在黑夜里,踩着自行车来去,所以她在拖车后院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到这根废旧水管。
它一头断口边缘锐利,分量沉甸甸的,拎在手里时,竟能令她产生几分难得的安全感。
水管入手时,卢娜也已扑近了。
黑夜里,金雪梨分不清她这一次是深深地张开了嘴,还是那一大片霉菌又浮起来了。
————没有区别。
她猛然一抢背包,将它重重甩在卢娜脸上,打出一声脆响、暂时挡住了霉菌。
金雪梨迈步往旁边一转,高举水管,在背包刚刚滑下卢娜面孔时,卯尽全力,朝她后脑上砸了下去。
————不论卢娜究竟生了什么毛病,她终究还是一个人。
是人类的身体,就自然有它承受的极限。
只是这个念头浮起来时,已经晚了。
金雪梨从未如此恐惧过—一不,真的是恐惧催动她一下下砸烂卢娜头骨的吗?—一她深怕自己一停手,卢娜就会翻过身、舔一舔手掌,然后将霉菌抹在自己身上。
理智、自我意识、哪怕是呼吸————好像都被她遗忘了,只剩下近乎机械性的动作:高举水管、往下砸,再举起来。
等金雪梨终于喘息着、颤抖着停下来时,卢娜早已不动了。
从她脑后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涌出来的只是鲜红血液,不是黑色霉菌。长发纠结黏缠在一起,深深陷进碎骨里,分不清了。
「————卢娜?」金雪梨颤声叫道。
刚才她只希望卢娜能再也不动弹,现在她却害怕卢娜再也不能动了。
卢娜没有动。
金雪梨死死攥着自己的胸口衣服,逼自己不要崩溃。她慢慢跪下来,摸了摸卢娜的颈动脉。
过了几秒,她强忍着脑海里的尖叫,小心翻起卢娜的肩膀,扫了一眼她的脸卢娜脸上干干净净,没有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