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可能放任陇西北凉的三十万边军不管、放任自己的家人不管。这一个月来他无比担心家人的安危,但他始终未曾表象出来。
他怕,怕玄武军上下被他的心绪影响,他怕自己一旦倒下,三千将士也会彻底走上绝路。
月青凝袍袖轻挥:
“看在你没杀我的份上就告诉你吧,你手下人能干,陇西安然无恙。”
“呼。”
洛羽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月青凝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朕有一句话,憋在心中很久了。”
“请说。”
“你是条汉子,是真英雄,若他日你我不是敌人,朕倒想与你把酒言欢,好好聊聊这天下大势。”
月青凝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真诚和惋惜,少了几分算计:
“可惜,你我终究是敌非友。”
洛羽目光深沉如渊:
“你我之间的账,不是几句话就能勾销的。现在能站在这好好说话只是一场交易,他日就不是这般局面了。
乌江之畔,你、项天穹、阮云魅,还有他,联手设局,欲置我于死地。两千将士殒命沙场,玄武军战死过半,这笔账我洛羽早晚会跟你们清算。”
月青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辩解:
“换了朕,也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朕便在郢国等着你,看你有没有本事兵临城下!”
“放心,他日终会再见!”
“我们走!”
洛羽不再多言,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朝坡下疾驰而去。
身后,上千玄甲铁骑如潮水般涌下山坡,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尘土,朝着郢国腹地的方向滚滚而去。
月青凝站在山坡上,目送那支铁流渐行渐远,直到尘土散尽,再也看不见踪影。
秋风呜咽,吹散了最后一丝马蹄声。山坡上,只剩下那位女帝孑然独立,凤袍翻卷,如同一幅凝固的画。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缕被削断的秀发,喃喃道:
“男儿当如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