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白衣剑修列于船舷,衣袂齐整如裁,周身剑气隐而不发,气势森然如霜。
玄舸缓缓降落。
舷梯在晨雾中无声落地。
落地的瞬间,梯板与青石砖接触的那一刹那,发出一声极轻极沉的闷响。
那是清平学院的分量。
周廷璋毫不犹豫地下跪,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拔得极高,刻意压出了一丝颤抖。
“明心城恭迎清平学院使者大驾!”
他大声地道。
舷梯上,一道白衣身影当先步出。
晨风拂过衣袂。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腰间悬着一柄剑,剑鞘古朴,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正是清平剑。
那张面孔年轻得不像话,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周廷璋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清平学院的使者,不是大权在握的铁无颜,也不是威望卓着的傅弘毅……
而是李轩本人。
周廷璋脑中嗡了一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砸了一下。
居然是院长亲至?
他内心忐忑之余,又有一点兴奋。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今日要是处理应对得当,也许是自己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明心城代城主周廷璋,恭迎李院长大驾!”
他深深俯首,犹如奴婢。
这一幕让无数明心城的弟子愤恨却又无奈。
明心城好歹也是九大门派之一,和清平学院齐名。
如今却要对李轩卑躬屈膝,颜面何在?
李轩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周廷璋的头顶,越过跪了一地的明心城弟子,越过那些神色复杂的老辈长老,最终落在了广场中央那几根青铜刑柱上。
田鹤看见李轩的一瞬间,浑身剧烈一抖。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在离李轩十步远的地方噗通跪倒。
膝盖砸在青石砖上的那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李院长!”
“罪人田鹤,明心城四代弟子。晚辈可以指证长老周煮私通李七玄……”
“周煮身为明心城长老,却与逆贼李七玄相交多年,情谊深厚,在下不止一次亲耳听他说话,夸赞李七玄气度非凡、武道通神,乃是雪州百年难遇的人物……这分明就是在藐视李院长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