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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鹤别开了目光。
他一狠心,咬着牙,擡手朝周煮的脸扇了下去。
啪。
那一巴掌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脆。
几个年轻弟子的肩膀同时颤了一下。
孟守拙的锁链猛然绷紧,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
贺秋山在破布后面发出野兽般含混的怒吼:“田鹤你他妈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田鹤又一巴掌扇下去。
啪。
他自己手在抖。
扇完之后手掌通红,指尖还在发颤。
但已经停不下来了。
每扇一巴掌,他都觉得离活命近了一步。
周煮靠在刑柱上,嘴角的血还没干。
新的血又从裂开的伤口渗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滴。
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这时,一道玉符传讯划破晨雾。
淡青色的光芒在灰白的晨空中一闪而逝。
周廷瑞接过,低头一看,面色微微一变。
“大哥。”
他凑到周廷璋耳边,压低声音:“清平学院的使者已经到了城外。”
周廷璋整了整袖口。
指甲在袖口的暗纹上轻轻刮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习惯。
“来得正好。”
周廷璋嘴角浮起一个弧度:“我们就在这里迎接。让清平学院的人看看,明心城向李轩院长负荆请罪的诚意。”
田鹤退到刑柱旁,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他揉着自己通红的手掌。
刚才扇耳光的力道太大,他自己的掌骨隐隐作痛。
周煮仍靠在刑柱上,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晨雾正在散去,远山的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光中若隐若现。
广场上数千人,无人出声。
风吹过刑柱之间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晨鸟的啼鸣。
约一盏茶时间之后。
远空的云层被一道巨大的阴影撕裂。
一艘巨大的玄舸破云而出。
那是一艘通体玄铁铸就的楼船。
船首雕刻着一柄出鞘巨剑,剑锋所指的方向正是归墟广场。
船身两侧十二面苍青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清平学院那枚古剑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