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鹤大声地说着,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砖,不敢擡头。
李轩没有看田鹤。
他越过众人,走到刑柱前。
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了那根穿过周煮锁骨的玄铁锁链。
封印咒纹如同遇上了烈日的薄霜,转瞬之间便化于无形。
锁链断裂,铁链坠地,砸在青石砖上发出一阵脆响。
余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了好几息才渐渐散去。
周煮失去支撑,身体向前倾倒。
李轩扶住了他。
他扶得很稳。
周煮半靠在李轩臂弯里,用肿胀的眼皮撑开一条缝。
面前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年轻,清冷,眉宇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静。
他当日只在断云峰远远望见过这个人一剑破空的身影,从未离得这样近。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悬在了半空。
周廷璋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惨白。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挽回,但这情形太过诡异,他头一回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孟守拙和贺秋山也被放了下来。
剑罡无声切过,锁链哗啦坠地。
李轩扶着周煮,扭头看向其他人。
晨光穿过刑柱之间的缝隙,将两个人的背影在青石砖上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广场,十二根青铜刑柱发出极低极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没有人猜得到答案。
周廷璋脸上血色褪尽,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宣纸。
明心城的老辈长老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