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襄松垂的眼皮忽然睁开,陆谨正在给元忠布菜的手也一顿。
所谓开府不是搬出去单独住,而是许皇子自行征辟寒门、有才之士,任府内长史、司马、记室参军、仓曹参军、兵曹参军……
寻常皇子只能有寥寥几名侍从,唯有准储君方可开府。
这是一整套署官,不必经吏部铨选,不受中书门下辖制,登基后可直接调入中书、御史台、六部掌权,以免朝堂权臣掣肘。
眼下景朝开府之人,也只有四皇子与六皇子。
离阳公主呆坐许久,似是没反应过来。
景帝调侃道:“怎么,不愿意?”
离阳公主回过神来,起身离开桌案,来到宫道正中。
紫宸殿外夜空下,正有千百人在火光中傩舞,紫宸殿的数百盏烛火下,所有朝臣齐齐回头望着。
万众瞩目中,离阳公主一身男子装扮,孤零零于大殿正中的龙凤红毯上一拜到底:“儿臣离阳,谢陛下圣恩。”
除岁大宴自日落始,五更天才散。
五更天星光渐淡,殿内烛火将残,典仪高声唱赞,群臣起身立班,再行三拜大礼。
白简朗声道:“守岁礼成,众卿归家休沐。”
诸皇子、朝臣先至御座前辞驾,而后文武按文东武西次序,缓步出紫宸殿,宫门庭燎渐次熄灭,岁除大宴才算彻底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被寒风裹挟着在地上打转。
离阳公主的车驾出宫后直奔颁政坊,到门前时,丫鬟扶着她下车回府。
可离阳公主醉醺醺的甩开丫鬟胳膊,踉踉跄跄往后院走去:“别跟着。”
她独自穿过漫长的庭院,远远听见木剑劈砍空气的声音。
离阳公主推开后院小门,正看见朱云溪独自在院中挥刀,身上蒸腾着热气。
她没理会朱云溪,而是坐在院中石桌旁,带着醉意高喊道:“师父,您醒了吗?”
片刻后,姚老头肩上披着一件单衣掀开门帘,没好气道:“一大早鬼叫什么,小心套狗的给你套走……”
下一刻,在紫宸殿内始终昂首挺胸、面带微笑的离阳公主,看见姚老头后什么都没说,忽然仰头嚎啕大哭,任由泪水打湿鬓角。
那哭声里,似是夹着铺天盖地的委屈。
姚老头到嘴边的话,慢慢收了回去,化作一声叹息。
……
……
潢国公府。
丫鬟、小厮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