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御座,景帝便走下御座与人碰杯饮酒,闲话家常。
待酒过三巡,景帝朗声道:“此乃通宴,诸卿家且放宽礼数,痛饮!”
朝臣们齐声答谢:“谢陛下!”
但即便景帝这样说,宴席间依旧庄而不僵、乐而不纵,元襄、陆谨、皇子们依旧端坐在桌案后,朝臣们有序离座来给他们敬酒。
景帝坐在御座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低声问白简:“数了么?”
白简不假思索回答道:“给四皇子敬酒者二十七人,给六皇子敬酒者四十一人,还有四十三人没动。”
话音刚落,却见尚书省左丞忽然起身,端着酒杯穿过一众目光,来到离阳公主桌案前躬身道:“殿下,除岁迎新,祝您阖家安康,诸事称心。”
白简凑近了对景帝说道:“左仆射的人,以前倒是常弹劾离阳殿下来着。”
景帝捋了捋胡须,目光遥遥落在离阳公主身上,却见离阳公主微笑起身,端起一杯酒与左丞酒杯相碰,仰头满饮。
紧接着,又一人起身上前给离阳公主敬酒,一人挨着一人络绎不绝。
景帝看了一会儿问道:“几个人了?”
白简小声道:“十二人,有左仆射的人,有六部的人,皆是被元襄、陆谨连年打压的朝臣。”
说到此处,白简抬头悄悄打量景帝一眼,复又垂下眼皮:“陛下,殿下也是大气,这些可都是弹劾过她的人。”
景帝漫不经心道:“白简,你也准备给自己留后路了?”
白简将身子压得更低,惶恐道:“内臣不敢。”
景帝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此时,离阳公主一杯接一杯的喝,面颊已是绯红。
待朝臣们终于停歇,白行真瞥了她一眼:“人家都是抿一口,你喝这么多做什么?”
离阳公主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独自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吐出一口郁郁之气:“我高兴。”
白行真看着满殿的朝臣,撇撇嘴道:“那可都是弹劾过你的人,你和他们也喝得下去。”
离阳公主莞尔一笑,带着几分醉意道:“国公,在这朝堂之上,最害人的便是仇恨与虚荣。”
话音落,只听御座之上传来景帝的声音:“离阳。”
那声音穿过高大恢宏的紫宸殿穹宇,仿佛从天上来,离阳公主猛然抬头,朗声道:“儿臣在。”
景帝缓缓开口道:“小十四年纪尚幼,许你开府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