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褚想到之前过得日子,连忙说道:“圣人仁政,这些小人真是可恶!”
“但彼时的你,还不够资格,也没有名气,但恰恰前日洛家的曲水流觞上……”王夫子微微一笑说道:“说的好啊!”
“洛家的根基大多在庶务中枢,你如此指名道姓,扫他脸面。”
“扫的好啊!”
任褚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马家会来送礼,为什么张慎会来攀交情,为什么那些他听过没听过的世家会一窝蜂地涌到他家门口。
因为他刚好赶上了一个节骨眼,一个文圣阁和庶务中枢正面交锋的节骨眼。
在那些文雅阁、文圣阁的儒士眼中,他任褚是圣徒世家,是自己人。
家里清贫,说明没有与庶务中枢那些人有什么利益往来,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敢在曲水流觞上当众喷洛家,说明他不惧身家性命,有勇气,敢拼搏。
这样的人,正是一个好的马前卒啊。
马前卒。
文圣阁的那些大人物,把他推到了前面,让他去冲,去撞,去得罪人。
他有的选吗?
他没有的选!
唯有更好成为马前卒,更好的成为喷子,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他心中一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道:“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不仅自己无能害了天下苍生,还攻奸圣人仁政!”
“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必然要在清白堂上,当面对质这些小人。”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任褚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自己。
他从来不是这样一个硬气的人,但现在,他不得不硬气。
王夫子听了他的话,微微点头,说道:“正是,小人当道,才让国事如此难堪。”
两人又说了些话。王夫子嘱咐他在清白堂上要谨言慎行,既要骂得痛快,又不能骂得没有分寸。
既要戳到庶务中枢的痛处,又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之后,王夫子这才离去。任褚连忙把王夫子送出巷口,这才回到家里,安排仆人。
第二日一早,便有文雅阁的人送来了文书和衣袍。
任褚展开那件儒衫,抖开来在身上比了比,尺寸刚好。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月白儒衫的胖子,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
他换上新衣,戴好纶巾,走出了家门,到文雅阁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