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人,但他没有钱。
钱都被他当喜钱花掉了。
但他如今,并不缺钱!
任褚拿起那枚“河西张氏”的玉钮,出了门。
牙行在上京东市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黑漆招牌,写着“通源牙行”四个金字。
任褚以前路过这里许多次,但从来没进去过。
今天他第一次跨过那道门槛,但没有丝毫的怯意,如今的他,可不是昨日的他了!
牙行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姓周,人称周七娘。
任褚刚把玉钮放在柜台上,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枚玉钮。
张家玉钮,只要有收据契约盖上玉钮,拿到张家,张家绝不拖泥带水,立刻给钱!
世家子弟,出门在外,谈钱成何体统?
“公子想买些什么?”周七娘笑盈盈地问道。
她看一眼任褚的穿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是个骤然发达的主,底子薄,心气高,要面子。
“买人。”任褚说,“要能撑起门面的。”
周七娘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几本花名册,翻开摆在柜台上。
她办事利落,不废话,不拖沓,一边翻册子一边说道:“公子如今是要人,奴婢不在多,在精。”
“买几个得用的,剩下的人牙行里都有短契的,按日按月都好说,不比长契的差多少,还省了养人的嚼谷。”
任褚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踏实了几分。
他原以为买人就要买长契的,没想到还有短契这种说法。
所谓长契、短契,都是卖身人因为某些原因自愿卖身签订契约。
契约按照圣人之意,规定了主家不得打杀羞辱等,也规定了主家需支付最低月钱等。
但一主一仆,只有主人打骂仆人的,从未有仆人告主人的。
按照大周礼法,仆人告主人,无论输赢,都有惩罚。
因为以下犯上。
任褚想到自己家那三进的大宅子,又想了想自己那扁扁的荷包,点了头:“就按你说的办,长契的买几个,短契的临时用着。”
挑人花了小半个时辰。
任褚看着那些被领进来站成一排的男男女女,有的面黄肌瘦,有的怯怯懦懦,有的油滑世故,有的老实木讷。
他不太会看人,但周七娘在旁边指点着,这个老实肯干,那个手脚利落,还有个认字会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