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
“大军后队改前队。撤。”
阿济格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命令:“皇上,辎重怎么办?伤兵怎么办?”
大清国为了这次南下,掏空了盛京的府库,带出了仅剩的铁器、帐篷和那点可怜的杂粮。
如果撤退,在这等暴风雪中,那些沉重的大车根本无法行动。丢了这些,大军在退回盛京的几百里路上,吃什么?用什么挡风雪?
“不要了。”黄台吉转过身,大步走向不远处那匹纯白色的科尔沁战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能骑马的,上马。不能骑马的,自己跑。把剩下的杂粮,全部分给满洲的巴牙喇和马甲。汉军旗和辅兵,一粒粮食也不许给。”
在生死存亡面前,统治阶级的本性暴露无遗。
粮食有限,只能保证核心的战斗力活下去。只要满洲的根基还在,回到建州依然能重新压服各部。至于那些汉人包衣和新降的步卒,不仅是炮灰,更是撤退时消耗口粮的累赘。
“重伤走不动的满洲勇士……”
黄台吉翻身上马,停顿了半息。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迅速融化成水珠。
“给他们留一把刀。大清国的勇士,不能做大明南人的俘虏。”
放弃伤兵。
这意味着数千名在攻城中重伤的建奴士兵,将被活活冻死在辽西的雪原上,或者在极度的绝望与痛苦中自刎。
阿济格低下头,重重抱拳,指甲掐进掌心:“奴才遵旨!”
“呜——”
沉闷的牛角号声再次吹响。但这一次,不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代表着全军溃退的悲鸣。
大清国的退兵,演变成了一场踩踏着同类尸骨的溃逃。
风雪更大了。狂风卷着雪沫子,在平原上肆虐,将四周的能见度压到了最低。
这反而成了建奴撤退最好的掩护。大明的热气球在暴风雪中无法升空,视线受阻,天雄军无法立刻发动大规模的追击。
营地里,为了争夺一匹完好的挽马,两名镶蓝旗的步甲拔出腰刀,毫无顾忌地砍向了正在推车的汉人包衣。
包衣捂着喷血的脖颈倒在雪坑里,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步甲看都没看一眼,跨过他的尸体,翻身上马,朝着北方狂奔。
丢弃的帐篷、断裂的车轴、散落一地的兵器,在风雪中迅速被掩埋。
辅兵营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