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有大清国最能打的三千白甲巴牙喇。那是他压服各旗、震慑蒙古的绝对底牌。就因为贪图一堵挡风的墙,就因为想要将明军的防线作为跳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钻进了朱由校准备好的棺材里。
黄台吉喉头一甜,一股腥血涌入口腔。
肺经的旧疾在极度的急火攻心下发作。
他强行将那口血咽了下去,舌尖尝到了浓烈的铁锈味。
“皇上!”
阿济格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黄台吉面前。
他的头盔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半边脸上全是被碎石划破的血口子,战甲上沾满了泥水。
“正白旗没了!那是火药!大明的阵地是个套子,多尔衮他们全折在里面了!”
阿济格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慌,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在女真人的战争逻辑里,他们不怕对冲,不怕肉搏,甚至不怕死人。
只要能看到敌人的刀枪,他们就敢用人命去填。
但这种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种完全超出认知的力量成建制抹杀的战争方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血勇。
四万斤火药的爆炸威力,已经超出了这些冷兵器时代将领的理解范畴。
黄台吉没有看阿济格。
他的目光在周围的将领身上逐一扫过。
代善重伤躺在后方的帐篷里,眼看就不行了。
多铎的镶白旗在前日的冲锋中折损过半,此刻正带着残兵在风雪中茫然无措,阵型散乱。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叫嚣着要进关抢粮的科尔沁和敖汉部台吉,此刻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两侧退却,聚拢自己的族人。
游牧民族的本能告诉他们,这仗没法打了。连大明皇帝的脸都没看见,大清国最硬的骨头就被炸成了粉末。再不走,连退回草原的路都会被截断。
黄台吉的胃部一阵绞痛。
他太清楚这支看起来庞大的联军了。
利益,只有利益才能驱使他们。
现在,抢粮的希望破灭,引以为傲的火炮成了废铁,最强的正白旗成了肉泥。
军心,散了。
如果不走,等明军的火炮阵地重新开火,等那些躲在战壕里的火枪手端着刺刀冲出来。
清国剩下的这些八旗精锐,就会在这片冻土上被彻底绞杀殆尽。
“传令。”
黄台吉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雪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