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产生的恐怖气流拉扯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犹如一口倒扣的巨锅,将爆炸中心的一切物质尽数吞噬。
狂暴的冲击波推开风雪,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墙。
气浪扫过五里的平原,威力虽已在距离中衰减,但仍旧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猛烈地拍击在中军大营的外围栅栏上。
“喀嚓!”
几根粗大的拒马木桩被连根拔起。外围的十几顶破旧牛皮帐篷瞬间被掀翻,篷布在半空中被撕成碎片。
战马受惊,嘶鸣着挣断了缰绳,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田七只觉得一股大力当胸撞来,整个人被气浪推得向后仰倒,后背重重地磕在木制车轴上。
耳膜被那迟来的巨响震得生疼,一时间听不到周围人惊恐的喊叫,只有连绵不绝的尖锐蜂鸣在脑海中回荡。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双手撑在雪地里,猛地翻过身,死死盯着南方那根冲天而起的巨大烟柱。
那是多尔衮的正白旗驻扎的地方。
大清国装备最精良、战力最强悍的一支重甲精锐,连同那四座坚固的大明土堡,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灰飞烟灭了。
“天罚……这是天罚!长生天在上!”
旁边,几个吓破了胆的蒙古轻骑兵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跪在雪地里,不顾一切地向着那团蘑菇云磕头,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胡语。
整个建奴大营,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被饥饿和风雪折磨得神经衰弱的士兵,在这超出他们认知极限的毁灭性力量面前,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有人拔出刀乱砍,有人漫无目的地在营地里奔跑,辅兵营里的汉人包衣更是吓得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中军大帐前。
黄台吉披着玄铁重甲,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杂粮汤,正准备送入口中。
爆炸的强光闪过,紧接着是震动与巨响。
气浪掀翻了大帐外的一排兵器架,几把长矛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黄台吉手里的瓷碗脱手掉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杂粮汤溅在他的皮靴上,升腾起一丝微弱的白气。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直,目光越过混乱不堪的前军阵地,直直地盯着那四座化为乌有的堡垒旧址。
多尔衮完了。
正白旗没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铁锯,在黄台吉的脑子里来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