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外,建奴的中军大营扎在冻硬的黄土坡上。
田七瑟缩在辎重营的几辆破车之间,破烂的羊皮袄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白毛风。
他手里捧着一捧雪,混着干瘪的草根,一点点往干裂的嘴唇里塞。
雪水在口腔里化开,勉强压制住胃部因为长久饥饿而产生的痉挛。
正白旗没有退回来。
大清国最精锐的巴牙喇,跟着多尔衮进驻了前方那四座大明的夯土棱堡,为了防止炸膛事故之后明军有可能的突袭。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能有一堵挡风的墙,能生起一堆火,那是只有满洲主子才能享受的特权。
至于他们这些汉人包衣,以及那些地位低下的辅兵,只能在这五里外的露天雪地里熬命。
田七靠着车轮,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
连日的劳作和饥饿,正在一点点抽干他身体里的生机。
他甚至有些麻木地想,也许今天夜里,自己就会和旁边那些倒在雪地里再也起不来的包衣一样,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尸首。
就在这一瞬。
南方的地平线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团炽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太烈,刺目至极,瞬间盖过了漫天的风雪,将方圆十几里的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昼。
雪花在这刺目的白光中,粒粒分明,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没有声音。
至少在光芒亮起的前几息里,天地间听不到任何声响。光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声音的传播。
田七下意识地抬起头,半张着嘴,忘了咀嚼嘴里的草根。
他看到,在五里外那四座棱堡所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暗红色火团,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上膨胀。
地表上的夯土、青砖,甚至隐约可见的人体轮廓,都在那火团中瞬间解体、气化。
紧接着,大地传来了一阵沉闷至极的颤抖。
那是从地壳深处传导过来的震荡,震得田七脚下的冻土发麻,连带着靠着的辎重车也发出“咯吱”的呻吟。
七八个呼吸之后。
“轰隆隆隆——!”
宛如苍天崩裂的轰鸣,终于撕裂了风雪的阻隔,如滚雷般碾压过五里的旷野,狠狠砸在建奴十万大营的头顶。
一朵夹杂着黑烟、暗红色火光与漫天泥土的庞大蘑菇云,在辽西走廊的旷野上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狂风卷着雪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