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连绵的毡帐,盯着北方灰暗的天际线。
几天的高压折磨,让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耸。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根扎进冻土的铁钉。
一阵刺骨的寒风卷过旷野,打在黄台吉的铁甲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戴着铁手套的右手。
一片极其细小的、呈现出六角形状的白色晶体,在风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它落在黄台吉冰冷的铁护腕上,没有融化。
黄台吉的瞳孔猛地收缩,面部肌肉微微牵扯,露出发黄的牙齿。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片冰冷的晶体攥在掌心。
“下雪了。”
朱由校坐在火盆旁,手里翻看着一本厚厚的战报。
“皇上,建奴大营的士气已经被压到了极点。昨日夜间,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营啸,被黄台吉强行镇压了。”卢象升禀报道,“但黄台吉就是不出营。”
“他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朱由校将战报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将纸张吞噬。
“他在等天时。”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门边。
空气中,已经没有了那种干燥的寒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刺骨的阴冷。
朱由校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天空中飘落的白色结晶。
那不是雪子,是一片极其完整的雪花。
紧接着,两片,三片。
鹅毛般的大雪,伴随着突然刮起的白毛风,在天地间疯狂地肆虐开来。
气温在这一瞬间,断崖式地下降。
“终于来了。”
朱由校握紧了拳头,眼神在风雪中变得无比明亮。
“传令全军!各堡退入内室,用干草和棉被包裹火器!没有朕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暴露在风雪中!”
黄台吉站在风雪之中,漫天的鹅毛大雪落在他的脸上、铁甲上,瞬间融化成冰水,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他没有退回帐内,反而仰起头,张开双臂,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天助大清!天助大清!”
代善、多尔衮等将领听到笑声,纷纷冲出营帐。
当看到这漫天的大雪时,所有的满洲贵族,全都跪在雪地里,疯狂地磕头。
“主子!下雪了!大明的火器,废了!”代善的声音激动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