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砸在牛录额真的脚下,四分五裂。
里面那点可怜的瘪谷子和榆树皮散落了一地。
牛录额真看了一眼地上的杂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透出极度的焦躁与暴戾。
“就这么点?!这庄子里几百口子人,就藏了这么点口粮?!”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瘦弱汉子的头发,将他拖到面前。
“粮食呢?!你们把粮食藏哪了?!”
“主子……真没了啊主子……”汉子满脸是血,哭嚎着求饶,“秋天种下的种子全烂在了地里,庄子里已经三个月没见过一粒饱谷了……那点谷子,是留着给快饿死的额娘熬汤吊命的啊!”
“熬汤?!”
牛录额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抬起马鞭,用尽全身力气抽在汉子的脸上。
“大清国的战马都没料吃,你们这帮贱骨头还想熬汤?!”
皮鞭撕裂了汉子的脸颊,鲜血飞溅。
汉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把地上的谷子全给老子扫起来!一粒也不许留!”牛录额真下达了毫无人性的命令。
步甲们立刻上前,用粗糙的大手在泥土里胡乱划拉,将那些沾着泥巴的瘪谷子连同土块一起捧起来,装进随身的麻袋里。
就在这时,田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不能躲。一旦被发现躲藏,下场只有被当场斩首。
他佝偻着背,双手抱在头顶,故意迈着虚浮的步子,跌跌撞撞地走进院子。
“主子……主子开恩呐……”
田七扑通一声跪在烂泥里,膝盖向前挪动,做出一副吓破了胆的奴才模样。
“那是奴才攒了半年的口粮……求主子赏口活路吧……”
牛录额真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地上的田七。
他没有去抢田七的粮食,而是上下打量着田七的身子骨。
虽然穿着破烂的羊皮袄,虽然满脸泥垢,但田七的骨架在那群面黄肌瘦的包衣中,依然算得上结实。
“你还有力气求饶?”
牛录额真走到田七面前,皮靴重重地踩在田七的肩膀上。
“有说话的力气,就有推车的力气。”
牛录额真转过身,面向院子里那些被驱赶出来的、稍微还能站直身子的男丁。
“大汗有令!各旗所属庄子,凡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悉数征发!编入辅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