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个字,田七的手指已经被黑炭染得漆黑。
他将麻布卷成一个极细的布卷,塞进嘴里,用牙齿咬住。
随后,他站起身,将陶罐重新埋回土里,踩实。
走出茅棚,天色已经擦黑。
盛京城外的荒野上,大军开拔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留守的几支巡逻队在维持秩序。
田七低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沿着浑河的一条干涸支流,向东面走去。
那里有一片枯死的柳树林。
五年前,他刚接手盛京外围的暗线时,陆老八曾带他来过这里。
陆老八指着林子深处一颗树干被雷劈中、中间焦黑中空的老柳树,告诉他:那是最后一道死信箱。
不到十万火急、所有上线全部死绝的地步,绝不可动用。
因为那个位置太偏,回收情报的几率微乎其微。
只有每年开春和入冬,才会有游动的“风媒”路过查看一次。
现在是秋末。
情报放进去,可能明天就会被风吹走,可能被野兽刨出,也可能直到大明被灭国,都不会有人来取。
但田七别无选择。
风越来越大,刀子一样的冷空气顺着领口灌进胸膛。
田七的脚步走得很慢,尽量模仿出一个长时间挨饿、体力透支的包衣模样。
前方出现了一点火光。
两名骑着战马的镶黄旗白甲兵,举着火把,正迎面巡逻过来。
田七的瞳孔收缩,心脏撞击着肋骨。
他没有躲避,这时候转身逃跑,立刻就会被当成逃奴射杀。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路边的烂泥沟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马蹄声在泥水里溅起水花,两名白甲兵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田七破烂的羊皮袄。
“什么东西?”一名白甲兵抽出了马刀。
“是个要饭的包衣。”另一名白甲兵借着火光看清了田七的打扮,嫌恶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饿得走不动道了。主子们都去关内抢粮了,这帮废物留在盛京也是浪费空气。”
说着,那名白甲兵举起手里的马鞭,作势要抽。
田七咬紧牙关,将嘴里的布卷往舌根深处顶了顶,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算了,别在死人身上浪费力气。”先前的白甲兵收起马刀,“城南的辅兵营还没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