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恐惧,没有退缩。
在饥饿的驱使下,这支军队被剥去了所有文明的伪装,彻底回归了游牧民族掠夺的本性。
“轰隆隆——”
阵列的两侧,数百头挽马打着响鼻,奋力向前拖拽。
二十门崭新的后装线膛重炮,在汉人包衣的推搡下,缓缓驶出军阵。
黑黝黝的炮管斜指苍穹,在秋日的暗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这是大清国倾尽国力,用大明送来的精钢打造出的最后底牌。
黄台吉站在祭坛上,看着那二十门重炮。
他收起长刀,大步走下祭坛,翻身上马。
“大军开拔。”
沉重的木轮碾碎了地表的白霜,二十门新铸的重炮在挽马的拖拽下,向着山海关的方向缓缓移动。
盛京城南的旷野,已经被十万人的脚步、马蹄以及沉重的木质车轮,践踏成了一片泥泞与白霜混合的烂滩。
秋风刮过这片被掏空的黑土地,卷起漫天昏黄的尘土。
没有旌旗蔽日的威仪,也没有整齐划一的军阵。
这支由八旗满洲、蒙古轻骑、汉军火铳手以及数以万计的包衣奴隶组成的庞大军队,就像一头饿到了极点、正喘着粗气向南蠕动的灰色巨兽。
田七佝偻着腰,站在距离大军主道半里外的一处土坡上。
他的身上套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羊皮袄,腰间用一根草绳胡乱扎紧。
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砍柴刀,背上背着一捆刚从后山捡来的干树枝。
这副模样,与周围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随时准备倒毙的汉人包衣没有任何区别。
但那双隐藏在杂乱头发下的眼睛,却亮得如同暗夜里的刀锋。
他在清点人数。
甲喇额真的大纛过去了十六面。
牛录的佐领旗帜密密麻麻。科尔沁、敖汉等蒙古部落的轻骑,像一群散乱的狼群,游弋在八旗主力的两翼。
十万人。
黄台吉砸碎了盛京城里最后的一口铁锅,把大清国所有能喘气、能拿刀的男丁,全数押上了这场没有退路的赌局。
田七的视线顺着大军蠕动的方向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军阵后方。
数百头挽马,鼻孔里喷吐着浓烈的白气,在监工的皮鞭下向前挣扎。
在这些挽马的后方,拖拽着二十个庞然大物。
大腿粗的硬木车轴,包裹着铁皮的巨大车轮,以及那斜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