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驱马缓缓穿过军阵,停在祭坛的最下方。
黄台吉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侍卫。
他一步一步踏上夯土台阶,军靴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祭坛的最顶层,黄台吉转过身,俯视着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军队。
他没有让范文程去念那些引经据典的讨明檄文,也没有使用任何虚伪的朝廷辞令。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刻,任何帝王的威仪和礼法,都比不上一口实打实的干粮。
黄台吉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胸腔大幅度扩张。
“大清的勇士们!”
他用纯正的女真语,爆出一声撕裂秋风的狂吼。
“你们饿吗?!”
旷野上安静了一瞬。
“饿!”
前排的巴牙喇白甲兵用兵器敲击着盾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随后,这声回应像瘟疫一样在十万大军中蔓延开来。
“饿!饿!饿!”
十万人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动了干硬的地表。
黄台吉猛地拔出腰间那把用大明精钢锻造的长刀,刀尖斜指天空。
“大明的皇帝,用煮熟的废种骗走了大清的银子,想把我们困死在这片黑土地上!”
黄台吉的声音因为极度用力而变得嘶哑。
“我们的粮仓空了!战马没有料吃!我们的女人和孩子,在盛京城里等着喝稀粥!”
他猛地转过身,长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刀尖直直地指向南方长城的方向。
“但大明的山海关里,堆着三十万石过冬的白米!大明的京城里,有花不完的银子和穿不完的绸缎!”
“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去拿!”
黄台吉向前跨出一步,站在祭坛的边缘,双眼赤红,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
“前面,大明的皇帝带着兵来了。他带着西山的火炮,带着天雄军,想把我们斩尽杀绝。”
“朕今天站在这里,不当什么大清的皇帝。朕和你们一样,是一个为了活命去抢粮的建州汉子!”
“打过长城!抢粮!活命!”
“杀!杀!杀!”
十万大军的阵列中,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咆哮。
蒙古骑兵挥舞着弯刀,发出凄厉的狼嚎;汉军旗的火铳手将通条重重砸在枪管上;八旗的重甲步兵用战斧疯狂地敲击着胸甲。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