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足以让文官集团和皇权爆发生死冲突的“御驾亲征”决议,就这样在朱由校绝对的武力威慑和军事权威下,毫无波澜、顺理成章地通过了。
朱由校站在御阶上,冷眼看着满地伏倒的官袍。
他不需要他们的真心赞美,他只需要他们服从。
“退朝。”
朱由校留下这两个字,拂袖转身,大步走入后殿。
渤海湾的海水,在深秋时节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灰蓝色。
东北风鼓满了五桅福船的硬帆,粗大的缆绳在风力拉扯下绷得笔直,发出低沉的嗡鸣。
宽广无垠的海面上,数百艘悬挂着大明皇家东海提督卫认旗的战舰,正劈波斩浪,排成绵延数里的雁翎阵型,浩浩荡荡地向北进发。
旗舰“三宝号”的最高层甲板上,郑芝龙双手按着被海盐浸透发硬的木质围栏。
他穿着一件没有缀补子的束袖劲装,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向后倒飞,粗糙的脸颊被咸涩的水汽打得微红。
郑芝龙的胸腔里,正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来回冲撞。
激动,是因为大明两百年来,水师从未有过如此煊赫的地位。
皇上钦点,让他统帅这支庞大的舰队北上渤海。这意味着他郑芝龙彻底洗脱了海盗的底子,真正成了大明帝国战争机器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激动之余,更多的却是忐忑。
郑芝龙转过头,看了一眼甲板上正在用粗麻绳固定红夷大炮的水手。
这些闽南汉子,在海上驾船、接舷跳帮是一把好手。
大员岛一战,他们用火炮和天灯轰碎了荷兰人的棱堡,打出了大明水师的威风,却在攻城的时候狼狈不堪。
辽西走廊的岸上,是没有帆的。
建奴的八旗铁骑,更没有一艘可以在海上交战的舢板。
“水营上了岸,火铳都端不稳。”郑芝龙的眼神中带着忧虑。
一阵沉稳的皮靴踏板声从身后传来。
锦衣卫南镇抚司千户李千秋,端着两个防风的锡制酒壶,走到郑芝龙身侧。
他将其中一个酒壶递了过去。
“侯爷,渤海的风硬,喝口南洋的朗姆酒暖暖身子。”
郑芝龙接过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滚入胃底,驱散了几分秋末的寒气。
“李千户。”郑芝龙捏着酒壶,目光投向北方灰蒙蒙的海天交界处,“本将是个粗人,有一说一。皇